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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六月的  

2018-06-16 12:25:52|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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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以后,暑热越来越酷烈了……

不经意地发现,多年来远离我等的鸟雀,又渐渐地回到了你我身边。有天清晨,一出门就看到了脚边觅食的小麻雀们,时而镇定自如,时而惊恐不安。那时,我情不自禁地放缓了脚步,静静地让他们自由地觅食、啁啾和飞跃;昨天下午四时许,我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突然瞥见了一只瓦灰色的鸽子,在窗外的绿树上安详踱步。当我忽略它时,不一会儿之后,它又飞到窗台上,静静地打量着室内的我们。

小时候,我在大别山区长大,对自然的亲近,远远多于现在的疏远。那时候,最为常见的麻雀、斑鸠和鸽子,成为儿时生命中一种不可或缺的生命陪伴。夏天雷雨来临之前,那些低舞的蜻蜓,时而从池塘中跃出水面的鱼儿,及其各种鸟雀的惊慌躲避,变成了我的美好回忆之一……长大后,虽然阅过无数山水和绿树红花,可各种近在咫尺的飞禽走兽,逐渐地远离我们而去。不论远方还是故乡,这种现象都是类似的。如果大地上仅仅只有人类,而没有各种动物的陪伴和共同成长,整个自然万物都会变得异常单调。

六月的来临,不是简单的重复,也非单调的轮回。它意味着时光的缓慢流淌,在生命中的悄然滑逝。如果我不能赋予它一种印迹,六月就只是六月。如果能把六月的成长,和属我的蜕变关联在一起,它所包孕的丰富和各种可能,就是无限的。如果六月盈满了我整个身心,任何一朵即将绽放的荷花,都有可能把六月的风情,写入岁月之中。

近十来年来,我一直在不同书籍之间漫游,大大地疏远了身边的自然。自从儿子四年前出生后,每次陪伴他时,我都会尽可能地陪他去亲近大自然。孩子的成长,永远不可或缺对自然的第一认知:春夏秋冬的风花雪月,对各种小动物的青睐,及其各种鸟雀带来的欣喜,永远都比大地的承载或天空的凝望,都更具亲和力。一阵夏日的轻风,一道春天的阳光,一抹秋日的金黄,一片冬天的雪花,无不令孩子欢呼雀跃。当你透过孩子之眼去打量自然时,那份纯真和欢乐,便会时时让人感怀不已……小时候,大自然就把它的印迹,写在我的生命之中。这一永恒的亲切,时不时让我对天空下的芸芸众生,对大地上的自然万物,对寰宇之内的任一渺小呼吸,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手足情深。即便那些沉沦的和虽生犹死的,都无一不和我息息相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和生活之间,始终存在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隔阂,可在血性上,在生命的根底之间,我又觉得每一生命之间,都有着无法割舍的血肉维系。

两周前,我陪妻子和孩子去皖南的乡村看望亲人。午饭后,孩子要去原野之中玩耍。跟随在他后面,忽而一只忽高忽低的白色蝴蝶,忽而三两高低起舞的蜻蜓,忽而一只小小的蚂蚁,都使得孩子雀跃不已……皖南的水是明净的,尤其在六月天空的陪衬下。那浅浅的河流,在大小不一的田垄之外,静静地流向远方。田野中的芬芳气息,飘散在午后的细雨之间。细雨之外的远山,在视野之外延伸着它的广远和细柔……孩子时而和小狗跑在前面,时而和小狗围着一朵小花戏耍不已。脚下的青青绿草,绿草间的湿润泥土,泥土中的生与死,无一不吸引着我去亲近:鱼塘里的浅水,鱼塘外的菜园,不远处的乡间小路,孩子和小狗的奔跑,都为一朵朵雨云所看见。我看见了雨云,雨云看到了孩子和小狗,孩子和小狗在雨云的凝视下奔跑。

此刻,西北的大地上氤氲着一场阵雨。六月的炎热在大地上的辛劳之间延伸着,你以为它是无形的,可挥汗如雨的卑微,时不时地见证着生活的平凡和艰辛。我也在生活的底部,感受着天空下的六月炙烤。三十年前,我并不知道生命如何贯穿着六月;三十年后,我则用自己的脚步和阅历,去测度着命运赋予我的种种未知。

我聆听着心跳,细数着六月的点点滴滴。迷失中的清醒,让我困顿的同时,也让我活得更为透彻。

 

 

2018615日,初稿于西安

2018616日,定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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