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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多重的四月  

2018-04-13 12:30:47|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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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的春雨,淅淅沥沥下到了晚上……

暮春时节,不论南方还是北方,天气都一样的乍暖还寒。

四月的多重不在本质,而是外在的穿插和困顿。困顿的是生存,一直以来的永恒烦扰之一。由于得不到根本性的改善,便一直在尝试中去挣扎、去突围,以解脱古老的对立。穿插于内在的多重:一方面是长长的《神曲》苦旅,原以为七月之前可以走到。走着走着,却发现,它将有可能一直延至岁末;另一方面是围绕但丁和《神曲》展开的古希腊罗马史。除此之外,我把夏天的安排过于提前了,比如完整的克尔凯廓尔,王维,一部分奥登和希尼。还有更为长久的坚持和热爱——俄罗斯情结、古波斯文化长廊和对印度史诗的重温,及其一百年以来的现代中国,纷纷簇拥在眼前。也许是外在的焦灼,也许近二十年来的贪多嚼不烂,使得内在的精神诉求变得迷茫起来。十几年的阅读热衷,过多的挤压了自我的抒发,从而使得灵魂的成长,变得极其不均衡。

当然,年龄的渐长也是最为根本的催促。它在让你变得越来越世俗的同时,也极大的贬低了生命的高度。死亡这根毒刺,比年龄的催促更为尖锐,它使得你不得不面对生与死的对立:是好好地去活,去活出完整的自我,置死亡于不顾;还是在死亡的阴影下,活得顽强而又卑微。两难的抉择,在十年前于我忽隐忽现;十年后,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在克服了惰性之后,我却在不断地奔忙过程中,渐渐地迷失了自我的诉求和生命的方向,犹如黑夜中的行走,仅靠着模糊的星光去赶路,至于前方是忙无涯际的荒漠,还是陡峭的悬崖,都变得不那么明确了……可是,生命的无限可能,就在于种种未知和努力的探寻。太明确的追逐,要么是相对的,要么是肤浅的。凡是用心去活出的,去思考的,都有着无限的可能。生命的深度,有时候无法全面的衡量,尤其是自我的测度。

至少最近的一两年,甚或接下来的十年,我还得保持一如既往的勤奋和执着。至于外在将面向何方,那并不是我所顾虑的。走着走着,你会发现,生活会为你让路。那时候,最为必要的,就是让心灵沉静下来,直面属己的生与死(因为属己的也是人类本身的)。每一个人的呼吸,于这个庞大的宇宙,它或许如一粒尘埃一样微不足道。于生命长河本身,有时候它却意味着一切。更为现实的是,生命是在展开过程中,变得无比丰富起来的,也就是在反复折叠过程中,呈现出它的丰富和深度。与这个世界相处,也就是与不同的人生交叉在一起。你的全面,你的软弱,你的面向,都无不反映出世界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地孤立自我,与这个世界针锋相对。更没有必要耽溺于光阴的漩涡之中,为着局部的设定而怨天尤人。勇敢而又坚毅地去直面残缺和软弱,最终会发现,你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每一个呼吸的夭折,每一个生命的断裂,每一时代的弯折,都是你命运的一部分。

从本质上而言,生命本身是孤单的,任何外在的喧嚣都像是一阵风,倏忽而来,倏忽而去。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独处,它让我清晰地看清了生命本身。一个人真正的勇敢,就是无畏地面对自我,不为琐屑的慰藉、次要的拥抱和相对的凭靠所欺蒙。不论任何时候,人都需要模糊幻象的诱惑,面对生与死时得睁大双眼,时刻保持一种独特的清醒:不蝇营狗苟一生,不委曲求全于一时。要始终像一条河流一样,永远面向大海而日夜不停地奔流,不留恋于池塘的安谧,不艳羡瀑布的激越,更不可盲目地消失于荒漠之中。日夜不停地向着大海而去,太阳无法让你干渴,月光无从迷离于你,就连江河湖海的挽留,都无法让你时刻停歇。因为你的生命是融汇,而非骄矜于属己的孤独。更不可贪图暂时的安逸,陶醉于风花雪月之下。即便你变成了一条涓涓细流,终究要干涸于大地之上的,而无法和万千溪流一起,向着无限去奔涌和融入。

我在聆听大地的心跳同时,也在静静向着世界絮语……

 

2018412日,初稿于西安

2018413日,定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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