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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春水中的倒影  

2018-03-01 09:43:47|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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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时而春雨绵绵,时而春光明媚。

清晨醒来,窗外的艳阳,唤醒了沉潜了一个冬天的麻木。久违的蓝天白云,瞬间使人身心清澈起来。

昨天下午五时许,路过钱塘江时,明亮的阳光,静静地洒在安谧的江面上。江畔的右边山峦,层层叠叠交织于嫩绿和浅褐色之间。亮洁的晴空下,高山和低谷匍匐于大地上,静候着春泥的蓬勃和绽放……

上周日,仓促地去寻访了乌镇。七八年前去的是东栅,这次为了帮一个远方的朋友,圆成心仪已久的夙愿,去了古朴的西栅。和同里的嘈杂不同的是,模糊印象中的江南小镇,是安静而又恬淡的。十几年前,第一次遭逢的苏州,质朴而又小巧,古典的底蕴沉淀于小桥、流水和人家之中。春节前,偶然地途径姑苏旧城,那种熟稔的古典气息,顿时了然无痕……江南的春梦和雨巷,只能去古镇寻访,尤其在傍晚和清晨。袅袅的炊烟,细蒙蒙的雾霭,在轻舟和绿水之间,延展着它们的轻柔和世俗的生生死死。走在古老的石板巷子里,那斑驳陆离的灰瓦和白墙,在岁月的风霜剥离下,有着不易察觉的世间烙印,深深封存于寻常巷陌之中……如果我在一个细雨的黄昏独自而来,将会轻轻漫步于小桥和巷子之中,生怕惊醒了它的千年春梦。不论是伫立于小桥上,还是漫步河岸两边,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瞥见江南古镇的天然契合:人类的平凡寄居,在浅浅的河流和浑厚的大地中间,书写着它的漫不经心,及其无从捕捉的寻常诗意。纵横往来的诸多小河两岸,大小人家的晚灯,弥漫着尘世间的呼吸,在天地间徘徊着,久久地让人沉醉其中……更有可能的是,我希望在游客稀少之时,静静地去感受它的昼夜晨昏,并体味寻常中的不同凡响之处。生命的不朽,精神的永恒,不在尘世之外,也非在幽寂的深山古寺或道观里,而在平凡的生活中,隐微于神圣之内。生与死的退缩或伸展,和繁华无关,和廓大无关,只和寻常的生与死息息相关。

在严寒尚未消退之时,春天悄无声息地走入了寻常人生,在二月的尽头。

追随着春的足迹,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能够和年幼的孩子,一起去凝望澎湃的春潮。设若这不可能,那我就想在柔软的春泥处,去凝视春水的明净。所幸的是,我家所在的皖南,只要你倾心于春水,就有可能在城郊的任一山水之间,尽可能地贴近它。此时此刻,山谷中的小花小草,在几个温暖的春日沐浴下,业已枝繁叶茂。可我,更为渴望的是,在一个晴朗的春日,去亲近春水之时,能够在视野所及之内,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烂漫春花。即便春花尚未绽放,那我更渴望贴近春水的,是柔嫩的柳条和泛绿的小草……春水中的倒影,不能只有蓝天白云,还需要各种生命的大小反衬。春鸟的啁啾,春花的烂漫,碧绿的草滩,如若能够和春水一一交叉起来,任何一次寻春,都有可能在春梦醒来之际,感领到一个春天的明净和纯粹……可是,近一二十年以来,不论南北还是东西,不论古老的都城还是静谧的乡村,春天都异乎寻常的短暂。在余冬的寒冷和初夏的盛热之间,过渡性的春天,尚未深入寻常生活之中,便出乎意料地走过了大地,掠过了尘世。唯有心灵深处的那种眷念,还古老的横亘着。

昨天晚上临睡之前,我翻寻着书架上为数不多的古希腊哲学书籍,四卷本的《柏拉图全集》不在身边,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政治学》和《形而上学》,仅仅读过第一本。后面两本买来了,还需要静下来去阅读和深入……在重温西方哲学史之前,我想在春天读完塔西佗著名的《编年史》,它和希罗多德的《历史》、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前后本质性的关联在一起。

二月之后,三月的春水在南方,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之中,在春水倒映出的旖旎之外。


2018228日,初稿于杭州

201831日,定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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