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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泥泞与雪花:一月  

2018-01-07 21:46:39|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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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也就是大前天夜里,雪花飞舞在西北大地上空,那时候我在夜读。

那天晚上,我在读捷克作家赫拉巴尔(19141997)的代表作《过于喧嚣的孤独》(1976)。在这部作品之前,我对作者和他的一系列作品并不了解。读完这部不长的长篇小说后,已经凌晨了。篇幅虽短,但密度厚实。由于作者倾注了多年的沉淀和思考,使得这部小说完全不同于川端康成的《雪国》,甚至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连续两三天的纷飞雪花,使得这个世界焕然一新。雪天前后,身边的生活和世界,也因此变得格外不同。那久违的单纯、洁白和空灵,时不时让人耳目一新……昨天上午,在大雪纷飞时,我去看了大雁塔和宁静的曲江。也许,平时都是傍晚去散步的缘故,夜色下的大雁塔和曲江,都不同于白天的真面目。屹立了一千多年的大雁塔,仍是那么古朴和矫矫不群,脚下的慈恩寺反而逊色不少;在南方人看来,尤其在看习惯了西湖和瘦西湖的前提下,白天下的曲江池,显得逼仄而又清浅。不过,在雪花飞舞的季节里,寻一处偏僻的宁静,显得又是那么难能可贵。傍晚看不到的鸭子和鹅,即便是大雪纷飞,它们仍悠游其上,赋予小小的曲江池以野趣和生机,又使得来游玩的众多孩子欢欣不已……走在曲江池边,一朵朵小小的晶莹雪花,时而轻盈地飞舞,时而盘旋于天际。落在掌心的六瓣精灵,瞬间化为乌有。那剔透的洁净和雪白,凝视的刹那,令人浑然忘机。这些自天而降的小小雪花,于天地间的飞舞和垂落,使得大地有了不一样的生气和面目,于一月里。

大雪前一天是凛冽的寒风,大雪后的晴空则使人不甚其寒。

雪后的日子,清晨的冰冻,黄昏的新寒,都有别于雪天本身。接下来的几天残雪和泥泞,让尘世欲罢不能。脚下的残雪,前几天还是新奇的和雀跃的,后几天的泥泞和肮脏,觉得它有些多余了……一月之后,春节降临,身边的现实和生活一如既往,凭添了几份忙碌和琐屑。这一年多的贴近和陪伴,对儿时冬天的印象和回忆,随着这场大雪的如期而至,再一次兑现了生命的诺言。这几天,故乡的雪下得更大,那些熟稔的山岚和河流,一如西北的苍茫大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我自己的家,这几天在冷雨的鞭打下,冬季的欺凌更加严厉了。有天晚上,看见三岁多的孩子,仰面喜迎片片的雪花,时不时的欢呼声,不觉令人莞而一笑。值得一提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雪。

接下来的时光和生活,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更新和一点点改变,仍将会一如其旧。光阴的催逼,不但使得现实人生捉襟见肘,还加深了命运底里的深刻变化。确切地说,多年来一直在清贫的持守和默默的沉淀之间游走。对现实的疏忽,使得生活变得愈益沉重起来。贪多嚼不烂的肤浅,又一次次暴露出浅尝辄止的缺陷。当在冬夜下,我一次次逼视灵魂的空洞时,再一次感知到了岁月的苍白。一方面是生活的沉重,另一方面是心灵的困境。这双重的夹击,又一次把我推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多年的努力和漂泊,既未能把生命的小舟,驶入生活的宁静港湾;又没有使得灵魂的上升,达到应有的高度。这时候的清醒和觉知,不但不能透视虚幻的诸般人生,反而加深了思想的苦恼和情绪的混乱。更为本质的是,前面的漫长铺垫,如若不能更加安静的沉淀下来,将整个人生变得更加扎实,甚或切近于现实,就会流于表面的虚浮和暗暗窃喜的自满。设若仅仅停留于此,人生的深化又将从何谈起。

过去的生活,可以一路泥泞而又艰难,但必须有所持守和耐心。当下的实现,不是为了未来的兑现,而是过往的全部升华。前提是,你必须融入生活,才能有所超越和提升。仅仅就此而言,我已经距离尘世很远很远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

一月的欣喜,源于雪花的恩赐;

一月的泥泞,则是过往的折射。

201817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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