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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下弦月  

2018-01-14 21:54:09|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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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先由西向东,再一路北上,一路的冬日艳阳下,小河和溪流里都结着薄冰。有的原野里,皑皑的冰雪尚未消融。

清晨醒来,在寒冷的窗子外,偶然瞥见了一弦残月,高悬在黎明的天际。那时,绚烂的朝霞铺散开来,预示着朝阳即将冉冉升起。

昨晚夜里,在读法国作家妙莉叶·芭贝里的长篇小说《刺猬的优雅》。由于之前看了同名电影,再对照原著来读,感觉小说原著的精彩和深刻,远非电影所能测度的。

此刻夜下,我在北方的大地下,窗外喧嚣的车辆声不绝于耳。三九的寒意,由脚底蔓延至全身,在室外。而室内的温暖,及其内里所澎湃的所感所思,一时无法沉静下来,使得身心久久地无法平息。

在漫游的途中,即便你关闭了心门,止歇了感受。可那些纷至沓来的人与事,仍然能够深入你的身心。13年后,我再次经过当年的蜗居之处时,周遭业已物是人非。待我撇开了白昼的纷乱和浮躁,再一次面对自我。那稍稍平静的心绪,在时光的催逼下,有些不同于往常的宁定。人置身于光阴之下,需要的不单单是外在的虚饰,而是由内而外的绽放。呼吸的生与死,如若不再纠缠于人与事,就需要时不时面对生与死的拷问。每个人都有短暂的一生,这一生的托付,心灵的支撑,精神的皈依,无不从现实人生中去沉淀。生活是每一个人的,抉择也是属于自己的,走向虚妄,还是自我升华,皆在于人生的不同面向。

一路而来,我感受过陕西的寒风,呼吸过河南、河北的新冷,再一次亲历了北京的世故和深沉。匍匐于尘世中,每一种声音的擦肩而过,都会或多或少的激荡起一丝丝涟漪。当我在夜下独处时,总能在尘世的光与影之间,捕捉到一点点阴翳……为了让自己再次安静下来,平静而又沉稳面对命运的挤压,人总是需要一点点自欺和虚幻。在真实的过错中,人才能把过去的幻想,安置于思绪的底层,学会去提升接下来的未知和光阴……岁月是新鲜的,也是古老的,一如清晨所瞥见的那弯残月,它曾经48次经过我的生命,可我只捕捉到了一次。古老的是它的恒久,以及这40次冬天。仅仅一个冬天的新鲜,它照进了我的北方清晨,且在清晨的寒冷中。

在清贫的坚守中,我还托不起自己的人生。可在生命的诉求里,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全部,透过清浅的遮蔽。

故乡的那条小河,那流淌了千百个时日的河水,如果今夜没有封冻,还一如既往地奔流不息。可今夜北京的小小湖泊和条条河流,却封存在冬天的呼吸之中。前几天,江南还在淅淅沥沥飘着冬雨,今夜的北方大地上、天空下,毫无丝毫的雨意和雪的聆听……一直以来的奔走和竞逐,我迷失在方向的重叠之中,家所意味的焦点,使得我对季节的陌生,远甚于方位的交叉。从寻常标准来考校,我这样的普通人,应该聚焦于家,而非漂泊在未知的摸索中。可命运的沉重,拉低了视线,使得我只能瞩目眼前的狭小,而无法神驰于想象之外。

四十年的成长,我被赋予了独特,于无形中。在无法自主的漂浮中,如若心灵没有方向,人怎能不被时空所抛掷。现实的局囿,无法左右我的灵魂飞升。灵魂的飞升,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前提:那就是现实的束缚,无情地折断了心灵的双翅,使得它只能凭靠着肆意的想象,才能在文字和灵感之间自由的翱翔……当你比尘土更低时,再低矮的天空都是高远的。设若一不小心被踩在脚下,或者被寒风所轻扬,它就只能在卑微和超越的罅隙处,去实现月光的跟随,尽管这有些虚妄。

明天下午,我会一路南下,在冬日的天空下,在凛冽的寒风中,在遐想的尽头。

 

2018113日,初稿于北京

2018114日,定稿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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