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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在路上,澄碧的深秋  

2017-10-29 23:39:10|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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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在蓝天之上,我俯瞰了大地上绚烂的深秋。

回到南方之后,秋天的呼吸,顿时变得轻盈起来。在一泓秋水面前,澄碧的蓝天白云,瞬间令人身心一振。

在冬天来临之前,我想再一次亲近大诗人但丁及其《神曲》,以完整地回顾一下西方大传统,及其但丁之后的——基督教神学的嬗变、西方哲学的不断更新和整个西方诗歌的流变。

可是我又想在读完大部分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的前提下,完完整整地重温一遍他的全部作品。因为《作家日记》、《书信选》《少年》,以及中短篇小说,都是五六年前初读或重温的。

六年前成家后,两地的奔波,时有现实的甜蜜,时有奔波的辛劳,并未让我有些许的怨艾,因为我始终在江南的大地上穿梭。天空的清明,季节的交替,山与水的错杂,仿佛我在阅读一篇生活的小品文。至于现实赋予我的精神内蕴,使得这种阅读和体悟,有了不同的心灵启示。毕竟内外的交汇,一直是息息相通的。

自去年八月以来,我却变成了南北两地间的漂泊,时而三地,时而多地,多层次的人生,便因此展开或折叠开来。也许是一直在路上的缘故,北方的辽阔,南方的纤巧,不同层次的季节感受,在我相对封闭的精神世界内,并未留下显著的痕迹。至于旅程中,所阅历的不同人生风景,让原本迟钝的敏锐感,有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觉醒或复苏。

当我一次又一次回到书桌前时,心灵的沉潜,灵魂的喧嚣,时不时地令我困惑莫名。一旦埋首于书籍时,生活的叫嚣,命运的负荷,情感的丰盈,欲求的晦暗,一一瞬时消弭于无形之中。于是,黑夜和白昼间的界限,开始泾渭分明起来。即便如此:生命之中的那个时钟,先于外在的时刻过渡,一会儿在午夜之后喧响开来,一会儿在白昼里无声无息,夹杂于两者之间的呼吸,也因此有时气喘吁吁,或沉静如水,或焦虑不安。

如果和岁月一起奔跑时,设若你背负着精神的重担,彷徨于四下的心灵焦灼,必然会令一个人方寸大乱。哪怕你面对着一副传统的山水画:那凌空高蹈的辽远意境,那黑白水墨的留白和隐喻,那纸上遥远的诗意和广阔,也无法让你纾缓一点点……这时候,由于你身心内外的两个时钟,就像卡夫卡所形容的,前后不一致,从而使得你的精神负荷着沉重的肉身,或者肉身内寄寓着庞大的精神。气喘吁吁,不是意料之外的,而是情理之中的。

如果你独立于世,不是自命不凡,也非孤芳自赏,而是一任沉重的灵感或轻盈的精神,在你全部人生中沉潜下来,不论外在的喧嚣多么惊人,不论置身于怎样酷烈的沙漠里,只要你的意念如一,自始至终集中于同一焦点,深深的宁静便会主宰你全部的人生。安静的文字,沉静的意念,深刻的思索,汩汩流淌的生命灵感,在重塑一种伟大的同时,也在慰藉着这个多苦难的尘世间。

待一个人焦虑不安时,实际上是外在的现实大于内在的世界。确切地说,是对生死的焦虑,大于一个人对生命何去何从的思考。每一个人都不得不面对强大的生活,永恒的古老敌意(里尔克语),始终令虔诚的信仰者(全力以赴的呼吸)如履薄冰。它在过滤大多数的同时,也在提炼着卓越者。焦虑不安的永远是大多数,大多数之外的千分之一,才是伟大的捕捉者,或跟随者。

深夜后,四周越来越安静时,内里的那个清晰的呼召,便一次又一次地响亮于耳畔。不论梦着还是醒着,设若选择了面向永恒,就不得不尝试着强大自我,置种种现实顾虑或世俗操心于不顾……当我在四楼的楼顶上逆风而向时,深夜的冷冽呼吸,便由内而外弥漫开来,浸润着这个深秋的午夜。

 

20171029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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