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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昏蒙的黄昏,十月之后  

2017-10-23 09:25:17|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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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的黄昏,一直昏蒙蒙的。

一个人在自我的世界耽溺太久了,就容易忽略自我之外的生活和世界,更遑论自我之上的另一个世界了。一旦永恒的维度阙如了,人就容易为狭隘的思想和属己的欲求所局囿。由于此一缘故:蝇营狗苟,乃至苟且偷生,甚或苟延残喘,也就势不可免了。

不论现实境遇如何艰难,人都应该保持内在的尊严和独立。永远的不卑不亢,可以使你睥睨一切权威和世俗人生。真正的独立,不是外在方面的各各独立(各自蜷缩在自我的世界孤芳自赏,或者自命不凡),而在于永远的不偏不倚,客观而又冷静。既不轻信于相对的确信,又不盲从于一味的正确。只有在另一种永恒的范围内,绝对才是可能的。永恒之外的,也即阳光下的任一人与事,都是相对的,破碎的,软弱的。

近日来,一直和现实世界保持着疏远的距离,浸润于精神世界之中。就像一条大河里的小鱼,一不小心,便被一朵浪花抛到沙滩上,艰难地喘息于岸上。即便时而沐浴在阳光下,经受着轻风的抚慰,可内心的永恒渴望——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大海之中,一直未曾止息……大海里的呼吸,永远属于大海的,而非属于一片陆地和浅浅的水洼。

午后的阳光,苍白而又昏沉,像是午后的睡意。

桌上的绿萝,旺盛的绿意,充沛的生机,瞬间使人浑忘了天空的混沌,它仅仅只需要一杯洁净的水,或者一抔新鲜的泥土。

和慢慢长大的孩子相比,大人们的庸碌和怠惰,仿若失去了生气一般,虽然都是站立在天地之间呼吸,但孩子的灵动和勃勃的生气,折射出大人们的乏味和死气沉沉。

孩子那玫瑰色的脸颊,及其清澈的目光,言语有时候都无法穷尽。只有你和它们轻盈相接时,才能感受出属己的迟钝和昏蒙。世间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对恶和死亡,对孩子的无辜荼毒。但丁在《神曲·地狱篇》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里,里尔克在名诗《杜伊诺哀歌》组诗之间,都展现和思索了孩子的不幸夭折,读来无一不发人深省,甚至还会为之感到深深的沉痛。

尘世间唯一能够和孩子的童真并列的,就是少女的情怀。它的纯洁、无瑕和洁净,仿佛一泓清泉。你可以笑它的幼稚和天真,但其无私,却可以感动任何铁石心肠;你还可以蔑视它的固执和轻信,但其纯真和坚贞,却能够令人潸然泪下;你甚至觉得它是幻想式的浪漫,但它的现实感和贴切,却是世间任何一种真情所无法媲美的。

多年以后,待回顾少时一件往事时,时不时地令人回味无穷:那是一个春天的雨夜,我在大山深处的朋友家里,独对着一盏夜灯沉思。当窗外的夜雨,淅淅沥沥落在周围时,牛栏里的温柔呼吸,羊圈里的轻柔酣眠,使得乡村的夜变得格外恬淡……就在那天晚上,年少的我送一个少女回家,从学校去她家的途中,俩人一直默默无语。我跟随在她身后,浑忘了这是一个美妙的春夜,时而的细雨落在她的发梢上,飘于乡间的小路上,令远近乡村的夜灯和三两声狗吠,都消弭于夜的轻柔之中……快到她家时,她轻轻一回眸,浅浅一笑,便告别我回到家里。之后,我在濛濛的夜雨中,留宿于一个同龄好友家里,由于两家相距很近。等好友浅眠之后,我独对着夜灯,遐想着这个春天雨夜的质朴和无瑕,满天的潇潇夜雨,轻盈地洒落在乡间大地上,落在尘世间。

今夜我在异乡的秋夜下,看着书桌上孩子的照片,忆念着家乡的孩子和妻子。

十月之后,我于又一个昏蒙的黄昏之后,沉浸在寂静的秋夜里,周围的夜静悄悄的。当我关掉了台灯,静静的秋夜,便在我周围吟唱出小小的秋夜之歌。

 

 

20171022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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