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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面向耳朵的吁叹,大海上的星星  

2017-09-18 20:27:22|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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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夜空的牵绊,星星情不自禁地涌向大海。那散落在大地上的三两星辰,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聆听着秋虫的吟唱。

明镜似的大海,为白练似的月华所青睐。星辰的深情凝望,于它仿若不存在一样。月华黯淡之余,大海也迷失了方向,在惶惑和迷茫之间,接受着星辉的洗礼……如若不曾伫立于大海边,我从不知道大海上的星星,是如此晶莹。这头顶上的星空,在吁叹式的浪花应和下,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辽远和广漠。

在尘世中耽溺太久了,人总是渴望静谧的恬淡。

置身于静谧之中,身心中的澎湃才清晰可闻。翻涌的,波荡的,震颤的,总是让你感到生命的无休止波荡。一旦浸染了过多的尘世喧嚣,人是无法清晰地感知属己的芜杂的……如果生命之杯,能够容下整个大海。唯有在它停息下来之后,方可感知其博大和深沉……一杯沉静的水,在万籁俱寂的秋夜下,仔细地凝望它时,你的心绪是平静的,是透彻的,是空灵的。

秋夜下,端坐在大海边,你聆听到的,不是亘古以来的永恒吁告,而是你内里的喟叹。浪花轻抚着长长的海岸线,温存而又轻柔。月华赋予它的线条,细长而又悠远。此时此刻,秋凉如水,月华似练。视野尽头的海天一线,消隐星空之下……

五六年前,我曾在一个明月高照的秋夜,在南方的某一古老都城一隅,独对一杯洁净的水。月华轻盈地落在透明的杯子边缘,那时候周遭秋虫唧唧。那一片刻,我觉得窗外的满天星辉都黯淡些许。月华的眸子,静静倒映在洁净的水中央:洁莹、无瑕……只有你的心思是恬淡的,看一切人与事,才无一不是恬适的,哪怕是暴烈的风物。

……

……

时光的安谧,大自然的清新,无法遮蔽人性的晦暗。从而使得我等对过去的一个世纪,有着一种心痛不已的歉疚和自惭……由于距离太近的缘故,大面积的生命灭绝,及其数以千万计的无辜消失,更使得人类面对大地时,有着大海一样的深沉喟叹:

邪恶并不是单个的,它有着庞大的随从,及其相应的普遍冷漠。每每反思恶的无所不能时,首先想到的也不是罪魁祸首,而是恶是如何实现的,又是如何让大死亡瞬间兑现的。把整个世纪的沦亡,归罪于一个人时,是极不客观的。

首先,一个人是不具备主宰一切的力量的,因为它毕竟只是一种渺小的呼吸。他所散布的死亡阴影,需要有相应规模的随从去实现。盲目的服从,对权力的膜拜,尚不足以荼毒一切无辜生灵。这里还有更深层次的默认和顺从,这源自大众的普遍麻木。

其次,大众中的一部分,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邪恶的一部分。他们在完成残忍的凌辱、无情的惩罚和死亡的处决时,也在无形中加快了属己的末日惩罚。工具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尤其是邪恶的帮凶和任性的放纵。

最后,最为发人深思的,也是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全部的牺牲品,在有意地拒斥和无意的默认之间,悄悄地完成了你我他的普遍大不幸。邪恶是没有止境的,因为它有一个无止境的卑鄙企图;随从的身不由己,及其麻木而又残忍的兽性,在决定别人生死的同时,也于无形中给自己套上了死亡的绞索;大众的,也是最为无辜的,如果尚未觉醒的话。他们在投向死亡的深渊时,也在不知不觉默认了恶的合理,接纳了无从逃逸的死亡,认可了一个世纪的沉沦再也无从避免。

……

……

美善和真理,就像安谧和恬淡一样令人无限的神往,生生世世。可人性需要辩证地去区别和思考:

相信世界的美好,并不意味着人性都是向善的;

提防邪恶的同时,也不可忽略人性的平凡和卑微;

更须思索的,人性的善恶,并不那么容易去识别和对待:走在人性的绳索上,向上是神性的圣洁,向下是兽性的卑劣……在此岸和彼岸之间,生生死死便构成了这个世界的全部,没有古今之分,也无中外之别。

……

……

吁告在耳畔响起时,内心便翻涌起一阵又一阵喟叹,是你的,也是我的,更是他们的。

 

 

2017918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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