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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彩虹之桥:南方十四行  

2017-09-11 09:23:56|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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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我在故乡之外,又看到了雨过天晴后的彩虹。第一次初见彩虹,印象中是在儿时。那时候,依稀记得,美丽的彩虹,和归巢的三三两两燕子、一群温顺的鸽子,还有南飞的大雁,一一关联在一起:诗意而又朦胧。

今天下午,由皖入浙途中,时而一阵霹雳闪电,时而一阵瓢泼大雨。有雨的地方,远山近水一片迷离。天地间的一切,瞬间为雨帘所遮没,仿佛在一瀑布之下穿行一般;无雨的地方,青青的山岚,浅浅的溪水,以及一路而来的明净印象,仿若在浏览一幅传统的山水画。

北方明净的秋天,在郊外的山水之间。不论距离它多么遥远,你的呼吸里总有一种无法割舍的向往:在天地间的山水纵横里,去阅读远方的风景。回到了南方之后,温润的身心里,秋的高远也许要到下个月之后。昼夜的小小间隔,不足以感知轻盈的秋。因为炎热的初秋,满身心的浮躁,无法融入青山绿水之中去。此时此刻,你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让心灵尽可能的沉潜下来,方能把天地间的无言大美,及其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一一去体察和铭记。

丈量人生时,光阴的考量有些夸大或缩小。具体到现实人生中,每一次不经意的转折,我都会悄无声息地停顿一下。这次,我牵着孩子的小手,走向了青山绿水。

孩子的幼小,并不能反衬我的年轻;

绿水青山的环绕,也非见证生命的荒芜和苍凉;

天地间的恒久,也并不意味着呼吸的短暂。

于我而言,和孩子在一起时,那些令人无所适从的烟雨人生,都是虚无缥缈的。因为在孩子的眼里,天地间的一切,无不是新奇的,生动的,鲜活的。再高远的穹苍,在孩子的凝望下,它都是低近的;那囚禁在逼仄里的大小动物,无不是悲伤的,忧郁的,濒临死亡的;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在孩子心目中,大人们的惶惑、紧张和不安,都是完全不必要的。只要你笑着面对一切,再关键的转折,再本质的深沉,再纯洁的升华,都是不值一哂的。

和孩子在一起时,南方的秋雨,南方的彩虹,南方的明山净水,都是情理之中的。你感受他的小小心跳时,永远是不慌不忙的,是均匀有力的。如果令人哭笑不得,不是他大惊小怪了,而是你过于成熟了。人永远都应该像孩子一样单纯、好奇和纯粹,才能书写出生命的华章。每一个真正的诗人,每一个纯净的渊博天才,每一个不世出的艺术巨擘,在为世界奉献出他的纯净之后,往往都会走向绝对的混沌,不论男女,不分年龄大小,更无所谓古今中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一个人最为纯真的,也是最为珍贵的,不是他幼小的一切,而是心灵的纯真和质朴。至于外在的躯壳和呼吸,都是次之又次之的……反之,我等的世故和沧桑,使得人人都慌里慌张、可笑异常:一旦生命世故了,世间的一切人与事,无不是世故的;每当心灵盈满了沧桑,任何形而下的或形而上的,都无一不是沧桑的。人类在成长的阅历中,无形中舍去是金子似的心灵,徒留下来的、逐渐老去的是每一副躯壳,可有可无的。

由于孩子和妻子都在南方,再加上我也是在南方出生和长大的,使得南方的一切在我心目中,都无不象征着尘世的牵挂和寄托。自从去年八月漂泊到北方,东西的对比,南北的对照,使得时空的划分,有了四维、乃至多维的视角。不论南方的点,还是海外的多层次,于我都是虚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让心灵绽放开来,让生命不再局囿于一个小小的点,也不让多线交叉或多面立体迷惑于我。在此前提下,这一生,于我长或短,并不是内在的牵绊,而成了一种面向尘世的诸多可能:望江南,看西北;论眼下,较长远;回溯往昔,放眼未来……都得交叉于生命之中,是屈服命运的磨砺,还是让人生发光发热?全在于本心本愿。一个人,只有心灵广阔了,思想高远了,情感圣洁了,再怎么艰难的人生,都无法轻易地左右他的人生。恰恰相反的是,也最为悲哀的是,大多数人都妥协了,滑跌了,平凡了。

彩虹倒映在孩子的眼眸中,我从中看到了远方,看到了诗意,看到了精神的广远……

南北的界限,东西的差异,一如生命的各各不同。不同的只是外在,内在的光与热,无论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罕见,一样的温暖,一样的神圣。

 

 

2017910日,初稿于杭州

2017911日,修改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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