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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一片黄中带绿的秋叶  

2017-08-29 20:34:42|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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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又一阵的秋雨,夹杂着冷冷的秋风,在大地上缓慢地游弋着,近几天来。

一片黄中带绿的秋叶,在依依不舍地告别枝梢时,那份延宕像是渐行渐远的夏末。坠落在大地上那一刹那,周遭的驳杂和种种不一,便成了它今后的全部世界。尽管它不甘心沦落于尘世,可生命本身的短暂和离去,却是无法阻断的。

当秋风掠过树顶时,我在奔波;

在秋风扯离秋叶时,我也在奔忙;

当秋叶划出一道弧线时,我还在奔逐……

是静静地落在脚下,和泥土一起风化;还是坠落于溪流上,跟随着流水一起蜿蜒流转。这都不是我所属意的,更非需要我在心里去反复琢磨的。

我希望生命一如这枚秋天的落叶,在春天里有质朴的绿,在反衬大地的贫瘠时,它可让红尘里的偶然一瞥,能够记住它的明亮,一如清澈溪流上的春日阳光,温暖中有清冷,清凉里又葆有一丝丝温暖。如果这片青葱的绿叶,能够在炎炎的夏天里,让人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沁凉,那它底里的汁液涌动,将是大地对天空的向往。不论一整个春天的绽放,还是一个夏季的成长,都得经历一个完整冬天的酝酿和沉淀。枝丫上这小小的绿意,并不是无独有偶的。也许它,需要历经几年的风霜雪雨的磨砺,更得学会聆听雷声的倾诉。还要和大地深处的万千根须,有无数次的深沉交流……并不是每一片树叶,都能有花瓣式的命运。至于结出累累的硕果,也不是每一片树叶都可奢望的。它只想在蛰伏一个漫长的冬天之后,在春天好好绽放一段时日,再去迎接夏天的热烈。无论严寒还是炙烤,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如若无法回避,那就顺从自然的命数。在艰难中去圆满仅有一次的升华……

如若这片黄中带绿的秋叶,轻轻地落在粗糙的树根旁,这是生命对大地的皈依。森林中的万千棵大树和小树,无以计数的枝梢,还有众多的树叶。不是每一片秋叶,都有一种相对完满的归宿的……落在树根旁的这片秋叶,在经历阵阵秋雨之后,在严霜的摧折下,渐渐沉入泥土之中。再怎么温暖的冬日阳光,也无法深入它身心一丝一毫。在被泥土和雪花裹挟之后,它为大地所接纳……在万里之遥的大海呼啸下,浪花的阵阵絮语,成了它永远的期冀之一,和亘古一样久远。也许,若干年后,真的可以化作春泥更护花,再艰难的沦落,都是一种再完满不过的归宿。

如果这片黄中带绿的秋叶,幽幽地坠落于湖泊之上。和湖水轻盈相接那一瞬间,天光的高远,湖泊的深浅,都是次之又次之的。就像曾经的一滴春雨,或者温热的夏日眼泪,或者冬天的一层寒霜,化成了温柔的怀抱,紧紧拥它入怀。再把整个湖泊的深情,写在布满风霜的脸颊上。至此,它也就可以酣眠一生了……至于接下来的一段岁月,静静地在湖面上躺卧,还是一半浸入湖水中,都是大树无须深虑的。因为任何一种苍老,甚或寻常的回归,都是寂静的,深切的,平凡的。

……

……

我希望,这片黄中带绿的落叶是孤零零的,亦如生命本相:孤独的,落寞的,不刻意去哗众取宠的;我设望,这片黄中带绿的秋叶是充盈的,而非像世上的大多数虚假种子一样,是干瘪的,空洞的,亦如虚妄的种种人生;我切望,这片黄中带绿的叶子,是渺小的,是纯粹的,而不能混淆于整个秋天的驳杂,而凸显不出属己的独特。

秋凉如水时,我在秋夜的窗子下,聆听着大地的倾诉。听着,听着,我脑海中浮现出那片黄中带绿的秋叶,在一阵秋风过后,于美丽的晴空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轻轻地落在大地上,或轻盈地坠落于静谧的湖面上,或静悄悄地落在清澈的溪流上……

  

  

2017829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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