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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那一片深蓝,喜极而泣的夏天  

2017-07-16 13:19:52|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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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我去了南方的一座海滨小城。一走出机场,温润的呼吸,充盈着整个身心。那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我在朦朦胧胧的夜色下,去打量这座小城的轮廓,及其它与众不同的独特。

接下来的四天,这座小城留给我的印象,除了它与其它城市的相同之处(过于的现代化,繁忙的喧嚣,无处不在的尘世扰攘等)。它的不同之处,也即不一样的印象,皆在于天空的蔚蓝:纯净的,明晰的,辽远的。由于适值七月,亮洁而又温暖的阳光,在天空下的朵朵白云上,隐现出了它的圣洁和透辟……当我一次又一次,伫立于大海边,情不自禁地仰望这一片深蓝,灵魂里的芜杂和浮嚣,顿时慢慢地沉缓下来。待我站在沁凉的海水里,足底的清冷,头顶的炙烤,逐渐地让位于凝望的沉静:那深蓝下的洁白云朵,倒映于目光深处。心灵所返照的洁净,在无边的蔚蓝深处,使人觉得:灵魂应该是这样的纯粹,所有的幽邃和盈缺,都应是它的反衬,而非不同的瑕疵。

也在这几天里,我看到了一对无瑕的眼睛:大大的,莹洁的,泛出了轻柔的光芒。如果说孩子的眼睛是洁净的,则在于它心灵的纯洁。这对眼睛所看你时,不是外在的一瞥,则是一种直抵心底的亲和力……世上有多少对眼睛,就有多少种不同的目光。这双轻盈的眼睛,沉静的柔和目光,及其娟好的脸庞,是和谐的映衬。时而青涩的浅笑,时而矜持的凝望,时而调皮地一哂,是眼睛和世界的无声邂逅。观者所能轻触的,只是灵魂之间的相互比照……不过,眼神底下的灵魂风景,并不是人人所能读解和感动的(此时此刻,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忙于逐利于天下,或者为声名所围追堵截。能够置名利于不顾的,且甘于淡泊人生、宠辱不惊的呼吸,却是少之又少)。一如梵高在写给弟弟提奥的信中的那一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焰,路人却只看到了烟……如是反观,一个人要想欣赏世界的美,甚或灵魂的崇高,首先得保持目光的洁莹,其次,也更为本质的是,持守灵魂的质朴;最后,才能实现生命的相对完满,及其与世界的融合。

湛蓝的晴空,使我觉得,大地之上的穹苍,应该是这样的,而非苍白的,朦胧的,压抑的。那对无瑕的眼睛,让我看到了灵魂的底里,是我自己的,而非别人的……可是,这个世界并非都是完美无瑕的。我等置身其间的现实,及其诸般人生皆是残缺的,甚至是残忍的。每一口呼吸到的空气里,都夹杂着自欺欺人的余绪:所谓的自欺,根本的原因之一,在于精神的软弱,甚至心灵的空虚。一个心灵强大的呼吸,是可以遗世独立的。哪怕莫大的孤独,或者无以名状的摧折,都无法撼动它的深心。所谓的欺人或惑世,仿若一个呼吸,受到了深深的伤害,或者莫名的虚荣作祟,使得它不由自主地戴上一副虚假的面具,从而去掩饰内里的虚妄和胆怯……你可以弯折一个人脊梁,甚至窒息它的呼吸,可你无法止息良知的复苏或灵魂的觉醒,尤其是有所觉知的、慢慢复苏的一群人。

浊世之中,也并不是每个呼吸都是醉生梦死的,更非每个呼吸都浑浑噩噩的,虽然活得卑微,活得平凡,活得极其孤单,但灵魂里的那份担当,那悲悯之心,那种独有的清醒,却是这个世界没有完全沉沦的希冀所在……更为可能的是,有时候它会遭到举世的孤立,甚至是世俗的误解和完全的遗忘,一如耶稣。可内心里那份纯洁的信仰,那种抗争虚无主义的信念,却可以使得一个人变得坚韧而又强大。从超越时空的角度而言,任何一种真正的伟大,不是近距离可以看清楚的,更不是短期内所能完全领会的。假以时日,或者从遥远的距离来看,伟大的光芒或神圣的牺牲,才会为世人所慢慢感领和崇敬。所幸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坚守,在牺牲,在清醒地活着。还存在可以理解的伟大和奉献,不朽和无辜,永恒与短暂。否则,再完美的滔天谎言,再繁华的外在表象,再软弱的所谓强大,都不过是表象而已。

三天前的傍晚,当我离开这个海滨小城时,洁净的天空下,朵朵白云浮游其上。大海边的涛声,一声又一声的絮语着、轻叹着、感喟着……

 

 

2017716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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