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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雷声阵阵,六月的雨  

2017-06-07 19:38:28|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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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读书至凌晨,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之后,便是一阵骤雨,迅疾而又悄无声息……

清晨醒来,温润的细雨,在窗外的绿树丛中,迈着轻缓的碎步,一边回望着昨夜的雨迹,一边仰望着西北的穹苍。

在内陆深处,偏居西北一隅,延续着我和世界之间的交叉。沉重的现实,丝毫未曾改变内里的执着和希冀:落在纸上的笔触,和书籍之间的对话,也在赓续着我的岁月之梦。当我在初夏的梦中醒来,事实性的死亡,生命的摧折,磨砺性的匮乏,也在考验着我一直以来的永恒抉择。

不论是回首几个世纪的长长过往,还是横向的比较,一种莫大的空洞和虚妄,展现在我眼前:从天空落下的丝丝细雨,在大地上汇聚成江河湖海。任一小小的雨滴,如若不能赋予它以诗意和无限,便只是岁月中的一瞬间印象。至于从额头悄无声息地滑落,还是在微凉的指尖上停留片刻,都无法阻断它和大地之间的融合:水与土的相互深入,没有火与风那么靠近。是火焰的升腾凭靠风的吹拂,还是来自远方的风让火焰不再孤单,都可以分开来书写和思索。如果大地上的万万千千,没有了水的润泽和滋养,就是死寂的荒凉世界;如果水的汪洋恣肆,没有了大地的分割或承纳,它就是生命的一泓渊深……有了水与土的结合,生命才得以种种可能。再加上风的涤荡,及其火的淬炼,生命才有可能变得柔韧而又坚强。

须言明的是,古印度宗教和古老哲学里的地、水、火、风,被誉为宇宙生成的四大,或约四根,是宇宙万物生生不息的根本。在古希腊哲学里面,诸神的世界隐匿之后,对生命本源的探讨,追溯至土、水、火、风的结合和循环不已,它和古代中国的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有着本质性的相似,也有着实质性的区别。两者的相似在于,生命的诞生,没有了超越性力量的参与和左右;两者的区别在于,一维的世界构成,如若舍却了二维的,三维的,乃至多维视角的终极关照,就有可能在经验主义和理性主义的二元世界里打转……至于世界的由来,乃至生命本身的何去何从,我等还是保持一种敬畏感,不可以属己的经验和理智,去轻易地论断有与无,短暂抑或永恒,柔软还是力度,等等。

即便身在大地上漂泊,永恒的生与死,伊始和终结之间的断裂,还是一直那么让人心碎不已,尤其是心灵上的触动,或者情感上的撕裂。所谓的超迈,所谓的豁达,所谓的参透,不过是像佛教或道教一样,撇开了表象的幻影,止息了欲念的萌动。一旦和情感关联,猝不及防的夭折,着实令人心伤不已,这是一两周内,我触及到的又一刻骨铭心的死亡事实,不分老幼;还有死亡的痛苦,直接出现同龄人身上。瞬息间的生死反复,其悲怆的现实,对心灵的挤压,远甚过现实的煎熬……都说四十不惑,在我这里的参悟,并不是来自书本上的呈现和延伸,而直接在我的生命遭际里,得以现实的跨距离刺痛。仿若死亡这根楔子,深深地扎入我心灵深处,其疼痛的清醒,其清醒的拷问,去拷问的透彻,让我再一次领悟到了事实性的生命,是毫无意义的。如若它的全部无限可能性,则在于自我的超越和生命的升华。

待深入的是,生命的来去,不能像夏雨一般短暂,轻易地回归于大地之中。它需要凭靠轻风的清扬,或在火焰的淬炼过程中,让生命的净化,慢慢回归于安静的生老病死。在平凡的人生中,去参悟属己的一生。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样长短的,都像一泓清水一样清澈而又透明。你赋予它的深沉或肤浅,它的浮华或淳朴,它的飞翔或匍匐,只契合于自己的盈亏。需要的只是,现实的契机,及其种种完成。

在二十楼的夏季黄昏中,傍晚的轻风拂面而过。内在的火焰,一直在轻缓地渗透。天际大团大团的灰色云朵,裹挟着一阵雨势,在大地上空漫游着。远远地望去,它们是那么舒展自如,大大有别于生命的弯折或滑落……

 

201766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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