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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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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之夜  

2017-06-15 09:12:30|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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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八时许,回到H城时,天空纷飞着细细的雨丝。

温润的呼吸中夹杂清凉,清凉的余绪里透着温润。

回到熟稔的现实里,六月业已过去了一半。夜下的寂寥心情,带有一种回顾的情结,漫漶于字里行间。不到一年的光阴,我外在境遇的变迁,完全迥异于内在的蜕变。不变的只是,我在大地上的奔波,还是一如既往地延续着。夜下的书写、阅读和思索,还继续着它的成长和转变。

一个小时以前,在今日印度和埃及的一系列照片中,我目睹了一个个古老文明的衰颓,及其它们在现实中的残破和苍老。我所置身其间的古老文明,也在现代化的过渡过程中,愈益碎片化。更为不堪的是,古巴比伦人的子孙们,却在为纷争而备受苦痛的煎熬……一个小小的呼吸,和苍老的文明相比,显得如此不值一哂。文明的印迹,在这个小小星球上散布开来。可一个生命的诞生、成长、壮大和死亡,甚或夭折,却是无声无息的。如若它不能赋予永恒以各种可能,最终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逝去的一年内,我先失去了年迈的母亲,后又相继遭逢同龄人生命的弯折或幼小生命的夭亡,还有无处不在的生命滑跌,以及不可避免的深深沉沦,它们在我柔软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设若某一瞬间,我也遭遇生命的撒手,除了一系列哀伤和感喟,难道我在尘世上,就没有任何印迹了吗。一念及此,就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虚妄感,出其不意地笼罩着我整个心灵。所有外在的拥有,终有一天都会散去的,一如渺小的生命本身。如若不能在尘世间,书写出一个独特的自我,我的生命如何能实现真正的超越。

对生活的认识,永远低于生活本身;

对生命的理解,永远肤浅于生命本身;

对生活和生命的思考,远远不及生与死本身。

这个六月之夜,我又仿佛回到了生命的原点。之前的成长和沉淀,一切的艰难和克服,还有长长的半生虚度,这时皆像万千河流一样,回溯到了生命的泉源。一个人在情不自禁地回顾往昔时,完整的生命却是在面向未来。当笔在纸上求索那一瞬间,则含纳着过往和将来。待完全深入六月时,我从深深的溪流深处,瞥见了大地之上的深蓝苍穹……因为我在溪流上写下的,远比在别人刻在石碑上的深刻。这也是一直以来,我忽略外在拥有的根本原因之一。其实,一个人单纯的活着,不是完全凭靠生命的滋养,或雨露的浸润,或永恒的眷顾,而更多凭靠的是信念的形成和支撑……反之,如若一个生命盲目地活过一生,它和路边的小草,和山谷间的小花,和天空中的一片白云,有何实质性的区别呢。更为可悲的是,在由生而死的过程中,心灵比生命本身更早的衰老,更可怕的扭曲,更为本质性的衰颓。

昨天我在仓促的奔波过程中,时不时地感受到外在的挤压,及其相应的身不由己。如若这全部,都是围绕着心灵而展开的,那我更希望以主动的理解,去代替被动的接受,正如卡夫卡所言。可是,我由北而南的途中,脑海中时而隐现的存在性焦灼,逐渐地稀释了一贯的从容和镇定。因为,我先后在纸上展开的摸索和思考,我在不断阅读中触及的深邃和辽远,我于生与死之间所面对的无限,赋予我的有限人生,以不可推卸的神圣使命:它不单单属于我自己,也不单单属于那些我爱的或青睐我的人等,而是为这个世界而存在。如若它不能赋予生命本身以深刻的洞察力,让这个世界不惊异或不喟叹,于自我又有何益呢。

凌晨后的静寂里,是整个大地的沉沉酣眠。在别人的沉睡中,我在夜的聆听中,倾诉出了一直想表达而没能展现出的生命初衷。也许,接下来的生命时光,才是开始面向世界的伊始,之前的人生不过是积累而已。

 

2017614日凌晨,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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