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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四月的,五月的  

2017-05-07 12:31:00|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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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月过渡至五月,时光由仓促过渡至舒缓……

在忙碌中,你感觉不到生活的鲜活存在,仿佛已与它擦肩而过。待日子变得轻缓之后,你突然觉知到它的广漠和辽远。不论你如何高蹈,都会为其芜杂和巨大所围拢。

生活有时候与我们一起成长,一起滑跌。

如果你是沉重的肉身,它就是轻盈的灵魂;

有时候,你仿若无端缥缈的星空,它却像是实实在在的一方大地;

某一刹那,你是生活的一粒小小尘埃;整个人生当中,你却是自己生活的部分主宰。

每个人天天面对的生活,是世间万象的渊深。唯有面对它时,你才是真实的一个人。在与生活搏斗时,天地万物无不是你生命中的万千过客……纤柔的晨曦,在山川之间轻拢慢抹时,你瞥见树叶上的小小露滴,足以容纳冉冉升起的朝阳……为着生活的卑劣,当你满怀野蛮的诅咒时,它也许会令你哭笑不得,尤其在它赋予你一种恩赐之前。那一片刻,你看到的天空是低矮的,脚下的道路是坚硬的,思绪也是忐忑不安的。

可是,这个世界如若没有了这喧扰的尘世间,生活也就会失却它的形而上意义。你在其中匍匐着,且时不时地苟延残喘时,就会不时的觉得它是滞重的,是不值得深深思考的。一旦你卸下了它的全部负荷,就会感到生命过于轻盈了。任何一阵倏忽急逝的夏日清风,都有可能将你从大地上吹向虚空……人在负重前行时,才会懂得去感知它的沉重和悲怆。不是个人命运的堪怜,也非生命本身的可哀,而是人性过于漂浮不定了。人性的嬗变,有可能是神性的,但它根本是兽性的。兽性的野蛮和粗鄙,决定了它必须得经历生活的锤炼,方有可能在人性沉潜之时,向着生活无限地敞开;神性是一种抵达。人性须经历生活的种种淬炼,方有可能在无限的靠近过程中,慢慢地向着神性趋近。然后才能凭借一种纯洁的引领,向着无限的上升靠拢……

现实中的可哀,生命的时而鄙俗,命运的粗粝,决定着人类必须实现自我超越。否则,它无从实现对生活本身的净化……每一个存在的奔忙和竞逐,在为命运拖着走时,也在慢慢克服属己的怠惰和卑微。人在超越自我的同时,也在轻触着命运的极限。更多的时候,我等先是实现精神的解脱,然后才能向着生活敞开,才尝试着去实现……可是,现实总是滞后于思想很迟很迟。于是,人类学会了在文字、思想和艺术方面去预知未来,从而不为生活所局囿。更为可能的是,今天的全部奔忙,人类的一切角逐,都在凭靠着一千多年前的一个遐想或一个灵感而上升。反之,世界的时而沉堕或一直麻木,却常常由于一个粗野的不满,或者小小的轻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冲动,而自始至终地辛劳于大地之上。

之前一个春夜,我去阳台上吹吹晚风。视野内的忽明忽灭晚灯,在三两星辰辉映下,变得若有若无。待夜阑人静之时,一天下来的繁忙,生活之余的遐想和晚读,以及琐屑不堪的尘世冗杂,挤兑了时光之于生命的光芒和诗意。夜空下的小我,将尘世踏于脚下。大地上的感恩情怀,那一片刻让位于春夜的澎湃情怀。我突然觉悟到:眼前的生活太过多余了,不但要从眼前去克制,更得从精神上去超越,即便此刻两手空空……一旦人类对生活产生了感恩之心,它的大地情结彰显无疑。以生命去丈量大地,须得凭借光阴的恩赐。那一瞬间,我觉得周遭的万籁俱寂,在寂静中让人感怀不已:也许这才是生活的本真,它凭着命运的点点滴滴,去润湿你的灵感,让原本粗糙的笔触,充满柔情和感喟,以及须臾不可或离的省思和清醒……当我抬头仰望星空时,仿佛看到了浩渺的穹宇,及其穹宇下的万千生活和过往。

这个四月,我重复了去年的四月。

这个五月,我触摸到了一个新的五月:它的脸庞是生活的光芒,它的眼神中闪现着诗意的灵感,它的内里却激荡着深深的沉思。

 

201757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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