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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光影之间,夏初的斑斑点点  

2017-05-22 09:53:28|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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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杭城时,业已八时许。夜风中的古老都城,在霓虹灯影之间,摇曳多姿。

几天几夜,皆处于不断地奔波状态:先从西安抵达皖北小县城。在挚友处,停留不到一一天一夜,又从皖北回到皖南家里。在自己家里仅仅住了一宿,次日清晨便一路东进,抵达又一个六朝古都——南京。一天一夜后,我终于像过客一般,回到曾经的蜗居处,安静于一个人的平凡和静谧……

时近凌晨,我方坐在书桌前,周围为书籍所环绕,及其一处逼仄的角落。

无论如何舟车劳顿,我的生命始终在大地上的光与影之间穿梭。当真正的放下了书与笔,整日面对的尘世生活,便填满了我的完整时日。每一个夏初日子的尽头和伊始,都不得不面对心灵的广袤……生活固然是充盈的,丰富的,多维的,但它始终深入不了灵魂本身。你越是为相对的完满所迷惑,越是容易在精神的求索过程中南辕北辙。当我写下这一行字时,笔触的仓促和世俗,仍残留着几日来的困顿和奔波。

生死之间的周旋和挣扎,充满着宿命论式的悖谬:你以为获得了一切,实际上一无所得;误以为已经抵达了终点,可你始终尚未开始……为了活得不那么浑浑噩噩,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季节的轮回中,去形成日子之间的不同。不单单是光芒的明亮,还有影子之间的穿插和进退。光芒会随着夏日的圆熟,日渐趋向完满和炽热。可被烈日所炙烤的大地,及其大地上的芸芸众生,始终还在得失之间,重复着祖祖辈辈的古老生死……江南的初夏,最为明亮的阳光,可以穿透山水之间的青翠和绿荫,在明晰的水流上书写着它的永恒。为树荫所筛下的光影,在青草更深处挥洒着它的热烈。当敏锐的身心,一度为这种热烈所波及时,深隐在光阴背后的沉淀和突围,却显露出了它的虚妄和苍白……虚妄在于,它的肤浅和狭隘;苍白在于,大地上的万万千千人与事,事与物,皆和我一样,属于岁月长河中的一滴水滴。光影中的任一斑点,多一小小的,少一小小的,无损于大地的辽阔和深远。人只有赋予生命以永恒的可能,才能为大地所拥抱,所铭记,所青睐。

哲学式的解析,每一个人的一生,无不局囿于时空之间。时光方面的往昔和未来,乃至当下,便含纳着你整个一生。如若遵从释迦牟尼的教诫:不忧虑过去,不欣然未来,人只有现在才是真实的,才需要去真实面对的。可刹那间的永恒,只有彻悟的大智大慧之人才能亲历和体悟到,大多数寻常人的一生都有可能与此擦肩而过;空间方面的转换,此岸与彼岸之间,横亘着无涯际的苦海,无论佛教还是基督教。角度的不同,虽然可以纾缓是非之争,但也有可能泯灭是非,颠倒黑白。作为人类置身其间的生命渊深,它的边界意识,它的超善恶,却是泾渭分明的。对生老病死的解脱,也非免除绝对的执着,就能根本性的超越。自律、他律,自力,他力,甚或所谓的辩证综合,也不能轻易地克服。唯有回到人类本身,回到人性的源头,才能真实的触摸到善恶的脉络。按照古印度哲学的分类:1)善;2)恶;3)善恶;4)非善非恶。这是横向上的分类。如若纵向来比较,真正的大善大恶,绝对的善恶分明,远没非善非恶更为真实和野蛮。因为人的善恶冲动,仅仅在一念之间。前一瞬间的神圣,很有可能转变成后一秒的邪恶;前一刹那的丑恶,也有可能升华为后一短暂的圣洁……时间上的前后更替,心灵方面的蜕变,远非寻常标准所能测度的。人类对罪与恶的粗率划分和分类,确实大大约束了人性的泛滥和沉沦,也因此伤及了更多的无辜和悲惨。更为必要的是,你是信任人性的善,还是服膺于恶的可怖,决定着人类如何去赏善罚恶。错一点点,就有可能牺牲整个未来;对一点点,就有可能使得人类的困境,不再如此悲怆。

凌晨以后,四周业已万籁俱寂。放下笔的那一瞬间,我才真正的贴近自己,靠近沉睡中的大地,以及稍稍深入这个生生不息的小小星球。

 

 

2017519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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