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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叩问时,细雨纷飞  

2017-04-09 12:07:38|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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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过后,纷飞的细雨,飘舞于古城的天空下。桃红柳绿的枝叶间,多了一层朦胧的韵致,一眼望去,浑不似西北的春天,更似烟花三月的江南。

为了更深入理解人性本身,人必须先有自我认知,然后才能推己及人,之后方可面向普遍的人性。

所谓的人性论,那是哲学的思辨,是理智沉淀后的清醒认识。作为鲜活的个人,个体的升沉起伏,不能只从道德角度去评判,也不可以事非人。人性本身的好与坏,如果从印度哲学的角度去解析,有四个不同层次,俗言之:好坏非好非坏。简单的道德评判,人只有两种:善人和恶人。稍微深入一点,人性时好时坏,善恶难辨。你不能以一个人的一时罪愆,去轻易地否定他/她的一生。也不可以表面的善,去轻信人性的幽邃。最为混沌的轻判,就是普遍的人性,它非善非恶。平庸之恶,不过是其最为寻常的表现之一。

反观自我,一个人的罪恶,就动机而言,有无意和有意两种。一个人的良知,却是先天赋有的。人类对真善美的诉求和践行,属于生命的应有之义,无须夸大和渲染,它在净化心灵的同时,赋予生命以真正的高贵。反之,人类对假恶丑的憎恨、批判和诅咒,属于人性的本能反应。人性的暗沉一面,在于假恶丑的竞逐过程中,有一种兽性的快意和宣泄,它在诱引的同时,使得人向兽性倾斜。设若一个人的良知未曾泯灭,他在犯下罪愆的同时,总会产生隐约的生理性不适,甚或情感上的深深自责。相反的是,如若人性的野蛮和粗鄙,无法得到及时的迁善,甚至是外在的束缚,就会在侥幸心理的作祟下,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从个人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的沉沦和滑跌,不单单在于自我的软弱,或者自我妥协,而在于道德感的阙如,以及外在律令的松弛。值得一提的是,道德是内在的分寸感,律令是外在的强制。面对如此复杂的人性,仅有道德方面的善恶评判,或者仅凭律令的约束和强制,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一个伦理严苛的社会,过于压缩了人性的弹性空间。对人性的认识不足,容易压瘪旺盛的生命欲求,从而使得极为合理的欲求,得不到正常的疏导和释放,反而会遭到极为卑劣的反抗。另一种极端,则在于一个松弛的时代,人性过于的放纵和宽松,会使得生命走向另一种极端:无端的为所欲为,道德感的完全沦丧,以及对真善美的可怕亵渎。

进一步来说,永恒的人性,虽然只是个体的,它普遍性的一面,它永恒的时空诉求,却是全人类的。自我认知在此意味着,自我正视的必要性。它既能赋予个体以清醒的认知,又可于无形中纠正偏斜的倾向。不过,自我认知仅仅是对人性本身的浅尝辄止。要想深入人性的中心,须得在自我认知的前提下,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自我剖析:它不可让渡于基督教的忏悔,也不能够尽信于佛教的自性。一个清醒的人,总能够在诱惑、轻忽和放纵面前,保持一定程度的自尊感。至于善恶的抉择,那是伦理方面的分寸感,高于自尊和自重,低于决定生死的是非感。严肃的自我剖析,是向内的延伸,在测度人性深渊深浅时,它可以自如地进退,而非一时的小心翼翼……自我认知和自我剖析,属于自我的范畴,尚不足以上升到社会的高度和人类的高度。

一个过于逐利的时代,一个为肤浅欲求所主宰的社会,单单有自我的清醒是不够的。人只有面向全人类时,它才能更为丰富地理解人性本身。它本身所含纳的善与恶,及其丰富的层次感和相互交叉,时时令人费解不已。人也只有敢于正视自我的深渊,才能有较高层次上的自我剖析。任何的随波逐流,任何的利令智昏,任何的舍本逐末,皆如一时的过眼云烟。唯有和生死相关的善恶取舍,才是人性的本相。它既可以颠倒一个时代,又能够让人类生不如死,需要每一个体去体验,去阅历,去思考,方能由个体上升到永恒的高度。

这么多年下来,我只是停留在个人的层面上去吟哦和思索。一会儿的雨天,并不能代表整个春天都是阴雨连绵的,尤其是西北……当我透过细雨濛濛的雨帘,仿佛看到了内心里的那一点点光亮,及其庞大的昏暗背景。


201749日,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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