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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风的咏诵,阳光的味道  

2017-04-24 20:07:57|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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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渴望一种舒缓的生活,不为奔忙所负累:一边安静地读读书,一边在岁月的咀嚼中书写自我,不为一切目的而老死一生。

可是,近几年以来,我的现状和愿望渐行渐远。昨天下午,我在阳光的凝望下,去南京故地重游了。在熟悉的书店氛围中,我的身心有些不安和惶恐,这是从未有过的……在夜风的吹拂下,内里的慌乱和心悸,似乎唤醒了十几年前,我初来南京时的欣喜和淡然。那时候,我不知道岁月的催逼,更无从感知外在的胁迫。时值那个秋天的金黄日子,落叶的萧瑟,阳光的轻抚,秋水的明晰,都是我所欢喜的……谁料这个初夏,在清风咏诵时,对阳光味道的品尝,饱含着一层淡淡的苦涩。

我很想,在恬淡的生活中,安顿一颗与世无争的单纯心灵。不为名利所困扰,不为强力所屈服,不为一切虚妄所引诱。在平凡的度日中,去大地上漫游,在东南西北风的拥抱下,去品尝春夏秋冬的阳光味道……设若不能自由的漫游,那我还能在俯仰天地的同时,深深地沉浸于深心之中,去细细地品味生活的酸甜苦辣。那种过于顺遂的生活,并不是我渴望的。人只有和生活息息相关时,才能活出一种真实的存在。过于闲暇,容易消磨一个人的精气神;过于忙碌,更易让人失去对生活的体味;在安静和仓促之间,在喜怒哀乐之中,在苦涩和甜蜜穿插之际,人才能从命运的翻卷中,感受到生命之于岁月的渺小。反之,人也能从自尊中,感觉到自我的高贵——一种可匹配于伟大的纯粹和明亮。不论你聆听风的咏诵,还是摩挲阳光的温暖,那种源自生命深处的纯洁和质朴,足以使你高蹈于生存之上。

此刻,我在杭州的角落里,感受到了不断奔波的疲倦和些微的世俗操心。拂面的晚风,在浅浅的印象中,留下了它的季节烙印。此刻,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随着慢慢安静下来的心绪,逐渐地消弭于字里行间。当面对自我时,笔在纸上的超越,远远甚过生活之于心灵的挤兑。五六年下来,我很少有最近这种仓促感:它让你疏忽生活的同时,也于无意中轻忽了江南的烟雨,忽略了倏忽疾逝的光芒,还有来不及体会的沉重感或轻盈感……这不是我所属意的生活,也不是我想企及的存在,那种安恬的闲适,那种从容的镇定,那种处事不惊的风范,才是我的青睐之一。即便这些都无法达至,那我至少还能安安静静于昼夜的拷问,甚或更高意义上的求索。一个人生命的高度,于我个人而言,并不是你达到了世人所仰慕的高度,就一切相对完满了。从本质意义上来说,那不过是自我遮蔽而已。清醒的自我,永远不是活在此时此刻,而是面向时空之外的永恒。人只有面向廓大和无限时,才更为接近更高意义上的自我——一种超越了小我和狭隘的无限。人的一生虽然仅仅只在一呼一吸之间,但它所含纳的广远和辽阔,却是时空所无法衡量的。心灵的广袤和深远,只有廓大的心灵才能感知,情感于它永远是隔阂的。

一个人真正安静下来时,是可以通过心灵和宇宙对话的。一个人无法安静下来时,即便风的咏诵在耳畔欢呼,它也是无法聆听和感知的……初夏的阳光,不单单有灼热的温度,还有怡人的味道:那种清甜而又微凉的,使你回味无穷的同时,又令你情难自禁。由内而外的感领,不是任何外在的赢得所能媲美的。你只有用心去体味,才能于时日的罅隙处,感受到一种始料未及的恩赐:与季节的擦肩而过,擦肩而过时的心灵激荡,心灵激荡之余的始料未及……及此,夜与昼的交替,岁月的煎熬,时日的滑逝,已无从撼动你的身心。当你面对夜的呼召,白昼的一切不安、激切和跃动,都会让位于心灵的淡泊,甚至情感的沉寂。

推开窗子时,一阵晚风拂面而过,光与影摇曳于黑暗之上。面对这庞大的都市,我只渴望固守一己的平凡和普通。即便这小小的自我只是一座小小的孤岛,它仍能于涛声澎湃或安静之时,去领略月华的轻柔,去面对璀璨的星辉,去聆听穹宇的自言自语……

 

 

2017年4月24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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