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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孩子,孩子:海边的聆听  

2017-03-20 20:15:26|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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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天晚上十时许,我抵达厦门时,轻柔的海风拂面而过,温润而又亲切。

与家人阔别半月之久在孩子和妻子的重逢目光里我感受到了亲情的至为可贵……在靠海的一条喧闹马路边我度过了一个安谧的春夜:孩子的酣眠,夹杂着波涛的絮语,以及不甚朗洁的月光。

前天下午到达鼓浪屿时安静的氛围瞬间滤静了外在的喧杂和不断的奔波。伫立于小小的阳台上时,我向右望去,一条细长的海岸线,一大片洁白的海滩映入眼帘,令四周的春花和绿荫黯然失色。和舟山稍显浑浊的浅海相比,鼓浪屿四周的海水清浅、明净。

待孩子在沙滩上玩耍时,我凝望着翻卷不息的一阵阵浪花,如何在海岸线上,书写着它的生命写意。这种安谧的氛围,由于远离了日常的浮泛和噪杂,使人的身心不知不觉间安恬起来。海天尽头的遥远,及其海上天空的明澈,却没能让我心向神往。独有这一声声涛声,令我百听不厌,不分昼夜:站在海边时,它在耳边的轻快歌吟,仿佛大海的青春,永不会老去一般;如若你细细地分别,它还夹杂着,孩子们的些许欢声笑语,风铃一般悦耳而又清新;当三三两两的游客远去之后,浪花的轻抚,以及海水的辽阔,拉近了天地间的遥远。海岸上的任何一种细微的声响,都会渐次消弭于天地之间的沉寂之中。那一声声海边的轻吁,仿佛在你耳边歌吟一样……

在古今中外的哲学和宗教里,水为四大元素之一。因为生命,来源于水的恩赐之一。它可以在天地间自由赋形,在天为云,在地为溪流。百川归海,蔚为汪洋。早晨,它能云雾缭绕;傍晚,它还可云蒸霞蔚,……更为可贵的是,水利万物而不争老子:《道德经》)。任一江河湖海,每每和大地一样,为小小星球上的任一种族或民族,视作母亲一般,因为它不分是非黑白,总无私地滋养万物。这也是,自人类诞生以来,总是逐水而居的根本原因之一……海纳百川之后,尘世间的任何污垢,均可纳万一于一体,而自身始终不改本色。所以庄子所感喟的望洋兴叹,每每令人感慨其无比的博大和包容。

未来某一天,我非常希望能够,在清风朗月之下,携家人一起泛舟于大海之上,不拘是太平洋,还是黑海。那时候,孩子所看到的圆月和三两星辰,才是真正的疏星朗月。妻子所目睹的夜空,才是真正的大海之夜空。那时候,天空中所坠落的三两星辰,总可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捕捉到。至于它是否为诗情所系,还是为思索所究竟,并不是我所在意的。因为此刻的我,一任轻柔的海浪,安静地轻抚着大船或小舟。即便能够仰天而卧,我所看到的辽阔星空,所感受到的温馨抚慰,及其无边的风月,每每总能心领神会……设若我独自一人,能够在海边静坐一夜,我希望,可以极目海浪和沙滩之间的轻盈触碰,仿佛初恋情人间的第一次初吻,温柔而又一往情深。或者,我于盛夏的夜晚,静卧于海滩上,一任大海的吁告式絮语,在我身心内外穿梭不已。一个人的生命中,单单领会无限的风花雪月还不够,还得在感领唐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之后,在有限的人生中,去切近地感受天地间的无限广远和深沉。

尾随着孩子的小小脚印,我轻轻地跟随其后。他所青睐的洁白浪花,所欢喜的一粒粒沙子,所产生的浮想联翩,总是和大人们不同。春风过后的清爽,在孩子稚嫩额头上所留下的浅浅吻印,似不为天地所着意。而在我看来,孩子对自然万物的感知,更为敏锐和单纯。那是一种天生的生命之间的感知,不论多么聪睿的思考,都不及它的深度之万一。于孩子,是无尽的欢喜和深爱;于我,则是无限的聆听和感领。

今夜的梦中,由于距离大海很远很远,我仍会像孩子一样春梦无边,在无尽的怀想和神往之间,去感受天地间的无言大美,及其背后所容纳的四季风物。

 

 

2017320日,初稿于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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