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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经年的叩问  

2017-02-20 08:51:22|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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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仍是人生的门槛,于我而言。

也许,一生的始终困惑,才是我叩问至今的永恒原由。

一百年之后,曾经的辉煌表象,亦将世事如烟;今晚所看到的云来云去,也会随着光阴的滑逝,淡入人生的过往之中。更为关键的是,那些当时的正确、强大和自以为是,一百年后却都是错的、软弱的和属己的。一个人一生之中,必须不断地自我叩问:一直以来的坚持,几十年如一日的努力,以及矢志不渝的执着,是不是暂时的过渡,是不是不得不如此的无奈,是不是为了抵达永恒……

如果一个人不是为了活在当下,而是着意面向未来,他就不得不面对现在的艰难、孤独和种种冷落。因为他未来面对的,不是现在的顺遂、圆满和理解,而是时隔五十年,甚或几代人之后的接受和理解。如果现在的一切坚持,不具备永远的骨气、深刻和意义,不论多么为同时代人所喜欢和吹捧,它都亦如瞬间即逝的流星。更不用说,之后十年二十年了。还有,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并不能为了暂时的沽名钓誉,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泯灭尊严或底线。人的一生中,因为有所执持,才不会为眼前的名利幻象所蛊惑。你必须在一生的坚持中,去叩问生命终将何去何从,甚或人生的价值何在。否则,人很容易为权宜之计所愚弄。就连那些最为清醒的灵魂,甚或伟大的存在,也曾一次又一次迷失于现实的迷津之中,仅仅为了一时的侥幸。

设若一个人无法在价值观方面,甚或思想的深度上,无法确切地定位人生的高度,也很容易为现实拖着走。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沉重的肉身,它决定了你不能只顾及精神的超越。它的世俗存在,及其生死的困惑,决定了每一个人,既不能为其世俗的困境而降格以求,又不可以忽略它的人性诉求。人只有安顿好了现实存在,才可在生命的形而上诉求方面日益精进。在这一由生而死的过程中,生命不得不遭逢的生老病死困扰,及其虚妄的底里,使得人类在面对自我时,很轻易地为舒适、怠惰和自满所麻痹。人生中的一切孤独、艰难和绝望,都是命运赋予你的巨大恩赐之一,它们在凌辱你的同时,其初衷并不是源自命运的敌意,而是崇高的信仰,抑或伟大的使命,在接连不断的磨砺过程中,以确认你是否真正的仰赖这一生命信仰,以及使命赋予你的超越性诉求。如果此一过程中,像寻常人一样肤浅、摇摆和半途而废,也证明了你的人生追求是寻常的,而非不凡的;反之,但凡伟大的呼吸,甚或神圣的超越,无不从荆棘和种种磨难中成长的。

因此,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一切,我只有一如既往地坦然面对,而非抱怨和指责。因为,一个人的真正成长,在于对生死荣辱的接受和面对。你只有安静地接受了现在,坦然地面对窘迫的往昔,才会在未来变得更加强大和超越。更为深入的是,一个人的强大,在于心灵的阔大,而非力量的逞强。一个人的不寻常,在于灵魂的坦然,而非永远的适性得意……我一直认为:磨难之于平凡人的是压力,对于非凡人生来说,它反而一种莫大的砥砺和考校。人还得叩问自己,生命之于它的价值,仅仅在于活过一生吗,仅仅为了生命的延续吗,仅仅为了在短暂人生中率性而为吗。设若真的如此,过往几千年的生命长河中,众多的风流人物和一时豪强,如今又在哪里呢。那些为后世津津乐道的,并非世俗意义上的诸多精彩,也非肤浅的不可一世,而是举世认可的骨气、尊严和不朽……为此,我必须在一切的努力中,赋予它以人类性。更要在世人熟视无睹中,去执着一生。

如是反观,四十岁之前的窘迫、艰难和孤独,都是命运赋予我的莫大考验。也正是坦然的面对,使得窘迫丧失了力量,让艰难不再如此难以承受,令孤独变得如此丰富。

在不断地自我叩问过程中,人虽然没能实现真正的大彻大悟,但活得越来越明白,却是他不得不或缺的成长历程之一。唯有看得明白,思考得透彻,人生的道路才能越走越深远。渺小的一生,也会因此变得更加意味无穷。

 

 

2017219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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