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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身后的湖滨,波光粼粼  

2017-12-25 09:48:21|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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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路过湖滨时,天空中的绚烂朝霞,轻盈地落到寂静的湖面上。

去年的元旦,我是在姑苏城中一个人度过的,那个冬夜寂静而又充盈。时隔近两年后,在这个普通的平安夜,我又是一个人盘桓在姑苏城中:内心的波澜时而浮现,情绪的涟漪也随之在身心内外荡漾开来。仅仅相隔俩年,一切业已物是人非了。

十五年来,我一直匍匐在尘世的底层,咀嚼着艰辛的同时,也默默地感受着年华的逝去。在背着个人的十字架同时,内里的那点点光芒,在清贫的坚守中显得愈益纯粹和亮洁。这种自觉自愿的担当和忍耐,在拒斥被世俗化的同时,持守着属己的理想情怀:谦卑的,单纯的,贴近生命本身的。

十五年后,那份初衷依然还在,坚持也始终不可或缺。变化的只是幻象,及其对生命残缺的惶恐和不安。不论现实的困境如何窘迫,生与死的穿越和升华,自始至终未曾背离我。近两年来,随着义务的不可推卸,再加上时光的嬗变,自然而然的沉重和顺其自然的磨砺,再一次把世俗抉择压在心上。

晚上八时许,于不经意间,偶然听到了家乡河流的欢快吟唱,哗啦啦的轻快,明净的冲击力,瞬间让我茫然所措……这欢快的河流声,不知是我今年春节前,还是四月份返乡土葬逝去的母亲时,伫立于家乡里的那条小河边,情不自禁地撷取的……此刻,在姑苏城的冬夜下,当我沉静于深夜时,再一次聆听了河流的轻快、明晰和悠远……也许是儿时,在没有从出生地搬家之前,不倦的河流声,每一夜让我百听不厌。自从年少时搬家之后,距离那条小河远了,却无形中疏远了河流的声声召唤,即便后来时不时地从它身边路过……比较而言,全部的人生过往中,人有时候需要从岁月的长河中,撷取一段光阴的流水,来映照一下沧桑前后的现实人生。偶然间的悸动,会久久地令人无法回神:不是故乡和异乡的区别,也不是前后成长的反差,而是心境的今昔不同:

年少时,我等不知道忧伤是深长的。那时,我仅仅知道生命一如河流一样亮洁,永无止境地一路而去,最后消失于落日的尽头。也曾经青春年少时,懵懵懂懂地在月夜下,去感受河流的静谧和孤单。夜鸟的孤鸣,蛙声的聒噪,狗吠声的时断时续,使得河流寂静无声。静静地独坐在河畔,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内心的倾诉;所谓的孤单,不在于置身于大山深处,偏居于世界一隅。而是天地间的无言大美,在孤单的个人内心深处,响起的经久不息的轰鸣……更为可能的是,也许是长期安谧太久了,或者一心想融入群山之外的世界中去,青春年少时,便一心向往着群山之外的无限广博,比如辽阔的大海、无垠的草原和万水千山之外的广袤。年长后,我实现了漂泊大地的夙愿,看到了真正的外面世界。一旦距离的神秘感消失了,人的心灵又渴望回归平凡之中,也即回归于质朴的乡村生活。

可是,此时的故乡,二三十年之后,儿时的周遭风物业已不再,父辈们也接二连三地逝去。就连我们这一代人,为着生计的缘故,或有意或无意地散居于五湖四海之间,回到故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偶尔回一次故乡,呆上三五天,寻常眼里的齐整和浮华,反衬出故乡的零落和凋敝。即便那份宁静还在,那不可多得的质朴尚存,可一直在成长的生命,再一次感受到了故乡的逼仄和局促……几年前,江南的一阵春雨,无意中唤醒了少年时的温馨回忆:在大山深处的一所乡居里,温润的春雨,时而轻轻地落在瓦脊上,时而轻盈地润泽春泥。一盏乡间的孤灯,在天地眼里,是那么孤单而又明亮,仿若少女的一对明眸,又像是夜空中的一只眼睛。深夜里的牛圈和羊圈,只有偶尔的酣眠声,细柔而又深沉,消弭于春雨的急骤和纾缓之间。

晚上路过湖滨时,繁华的霓虹灯影,摇曳于静静的湖面上。那一瞬间,我从车窗外,瞥见了西天的一弯残月,孤独而又沉静地悬挂在夜空中。

20171224日,初稿于苏州

20171225日,定稿于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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