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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一阵秋雨,吹来了冷冽  

2016-10-11 08:55:27|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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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秋夜,有些冷冽。如果再赶上一阵秋雨,那冷冽的寒冷,直透心底。

西安的秋天傍晚,过于喧嚣了。不论你如何躲藏,都无法聆听秋天的幽寂。傍晚的沉静,来自身心深处,让你的目光直似一泓秋水。

整个一天下来,雾蒙蒙的天空,始终无法猜透它的湛蓝背景。那伫立于雾蒙蒙深处的一小片丛林,在城市的一隅,咀嚼着属我的孤寂,有些苦涩,也有着一点点清纯。

夏天沉淀过去了,秋天的穿透在进行着,写在纸上的灵感和感触,还在字里行间漫漶着。江南的氤氲,似水印一般,在大地山川之间穿梭着。那凝集于树梢的晨露,在期冀着秋日的绽放。一经雨露的轻沾,再沉滞的心事,都有可能转化成轻盈的雾霭,在溪流之间游弋而去。更为可能的是,此时的西北,此时的秋天,此时的清冽,有着恒久的风干印迹,在书页的翻动中,品味着它的古老和苍翠。

前天清晨,夜行的火车,缓慢地途径经渭南时。透过昏蒙的车窗,我瞥见了西北的云遮雾拦。那隐现于晨霭的大小山峦,还有依稀看见的小小村庄,以及浑厚的西北大地,赋予凝望的身心以点点触动。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棵树,每一次的沧海桑田,都曾经在斑驳陆离的卷轴上,留下它的灵动和飘逸:灵动的是颜色,飘逸的是线条。与之相对的是,残酷的是血与泪,苍茫的是天与地。每一个过客的目光,所轻触的一山一水,一草一叶,一点点看不见的尘埃,无不把尘世间的生与死,揉入世俗的奔波和忙碌之中。死的催逼,生的欣悦,在飞扬的尘埃中,把渭南的秋天清晨,写在洁白的纸上。至于秋天的感喟,一个人的漂泊,及其祖祖辈辈的质朴向往,尽皆凝聚于当下的匆促之中。人与事的往昔和未来,简单抑或纷呈,相对于恒久的寰宇而言,不过是白驹之过郤。可其间的每一个足迹,每一次小小的感动,每一深深的秋天怨艾,无不把生命的喜怒哀乐,尽情挥洒在这一方热土上。于我,于整个琼宇,都不过是短暂的一声滴答,可它所含纳的这个秋天的过往和现在,却包容着完整的生活,及其它的生生不息。

十几天前,我由北向南时,疾驰的火车,在中原大地上倏忽而过。陕西与河南的界限,由于速度的变幻,瞬间消失了。留下的山河印象,如此得浅淡;河南和安徽的擦肩而过,随着回忆的轻拢慢抹,也淡淡的几近于无;安徽和江苏的相互提携,及其江浙的极其相似,使得大地上的一路而去,有些目不暇接。本以为,这一度的经历、印象和思索,能够有所积累和沉淀,可事实上的迅捷和轻快,模糊了很多的界限、贴近和际遇。有时候,一个夏天的阅读,就仅仅是为了一个秋天的漫游。可事实是,一个秋天的奔波,却为了几个夏夜的慢读和书写。其实,生活和命运的变换,才是书写和思考的直接触动。一旦为秋天所浸润,再轻缓的书写,也抵不过思考的深沉和命运的拨弄。

在我看来,秋雨的雨滴,缓慢地划过窗子时,它所凝聚的热忱,远胜过万水千山的跋涉。这一瞬间的诗意,所含蕴的永久,所抵达的广远,所汲取的热烈,大大超过了一间陋室的局囿。细细的雨滴,在狭小窗子上的漫游,划过了夜空的凝望。即便它只为窗子里的灯光所错过,可深心的向往和秋天的冷冽,再一次为秋雨所青睐。一滴雨滴,不过是万千次秋雨中的小小点滴,仿若大海里的一滴水珠。不论它具有怎样的气象万千,甚或怎样的宇宙情怀,最终还是会从窗子上一划而过,然后贴着凹凸不平的肮脏墙壁,无奈地融入大地之中……这轻轻的一瞬,有着长长人生不可比拟的丰盈和纯粹。因为,一旦深入身心之内,它在日常书写里所具有的无限可能,将会在书写和思索之间,慢慢地由小而大,由短暂过渡至恒久。反之,它就不过是秋天的一滴秋雨,尘世间的一阵春梦,永恒里的短暂一瞥。

在冷冽的秋风秋雨之间,灵感的热烈,化解了秋天的一丝丝凄凉。它赋予生命的启迪,展开于笔与纸之间,令人恍惚的同时,又让人低回不已……

 

 

20161010,初稿于西安

20161011,定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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