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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行吟:希望和失望之间  

2016-09-26 09:25: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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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和生活,往往落后于希望或愿景。它所带来的失望和惆怅,只是生活的余绪,而无关生活本身。

两三天前,由于工作的缘故,我去陕南出差。途经秦岭南麓,一大片蔚蓝的天空,连绵起伏的山脉,及其相应的明山净水,实出乎意料之外。虽然此山不同于故乡的崇山峻岭,但它所独有的巍峨和明净,令人心向神往……狭义上的秦岭,位于大名鼎鼎的汉江(长江最大的支流)和渭河(黄河最大的支流)之间,横跨甘肃、陕西和河南三省,实为关中平原的一道天然屏障。南边的安康,北边的西安,便是不同的南北地貌和风物……三天前到达安康时,我感受到了西安的庞博和杂乱;前天晚上回到西安后,又分明感受到了安康的小巧和雅洁。

置身于杂乱之中时,你总会为种种不适应而烦恼,这时候所想到的秩序和洁净,不由自主地唤起一种由来已久的熟稔。反之,侧身于井然有序的生活中,你很少想起人群的嘈杂和不安。其实,人性本身所向往的崇高,所构想的美好,和真正的现实和生活,有着很大的差距。这种极大的反差,激发出的反思和设想,有着一种形而上的高蹈,它忽略了人性本身的卑下和无序。生活的无限丰富,赋予每个人的命运以无限可能,那就是在降低你的同时,也在无形中抬高你。这也意味着,你所置身其间的生活,你当下的现实处境,还有着很大的提高可能。设若不能及时地解脱自我,一任自我随波逐流,便会身不由己地滑向更糟糕的境地。启迪于生命的是,有限的一生,如若不能赋予无限的可能,就会轻易地为时光所抛却。

大地上的行吟,迷失于夜晚的光与影之间。俯身于大地,面向真实的人生,才突然意识到生命的不易。即便人生是有限的,但人类本身所孜孜以求的向上努力,以及相应的自我超越,却在不断地改善着生命的处境:从兽性过渡至人性,由人性上升为神性,其间经历了数以万年计。人性本身并不是永远向善的,文明感化的绝大多数,并不能遮蔽兽性的残存,甚或兽性的突然爆发。反观现实,每一天产生的、大大小小的生命悲剧,无不是兽性的变形记;反之,兽性的存在,及其可怕的野蛮,并不意味着人性的应有提升,及其神性的阙如。神性的光芒,昭示出人性的纯洁和方向。纯洁的人性,并非别的,而是神性的散溢;神性所引领的方向,有着无限可能。它的存在和象征,意味着人性还有待提升,且须时刻堤防着兽性的滑跌。值得一提的是,神性的理解有别,所抵达的方向则大相径庭。比如,中国式佛教,它教导于我们的是,佛性或禅心,人人皆有,拭去表面的尘埃,人人皆可成佛;先知型宗教(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则暗示,人类固有的罪愆,限制了人性的成长。要想靠近理想的神性,须摒弃自我,方有可能向着神性进抵。前者的寄托或希冀,在于人本身,此岸和彼岸是二而一的关系,一如地狱和天堂,一念即佛,一念入魔;后者的核心和本质,在于人之上或人之外的神性本身。也即是说,人性本身是有限的,无限的境界只可努力抵达,而无法自我成就。

如是反观,人性的复杂也在于此。单纯地理解,没有一个人是不可成就的,成就的关键在于人本身。兽性大发时,他/她比恶魔还恶魔;人性正常时,兽性或神性已无关紧要;神性的光芒乍现时,每个人都是纯洁的天使……可是,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野兽或天使。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时而邪恶如斯(/她比野兽还不如),时而纯洁如故(/她比天使还高尚)。这也反衬出先知型宗教的前定罪愆,是莫须有的。所谓的地狱,使你邪恶得无法容忍自我,更遑论爱他人或世界了。因为你的生命,时时刻刻充满着怨怼和仇恨;所谓的天堂,是你时时刻刻爱世间的万事万物,而无一丝一毫的怨恨。至此,须反思的是,如若人性真的如此,自大和骄傲就不会让人类负累至今了。反之,一个人须具备谦卑之心,才能把整个一生,托付于生命之上的种种崇高,才由此永远向善、向真和向美。这也是先知型宗教的伟大之处。

不论我等失望过多少次,滑跌过几个轮回,都不曾止息人类向往美好的世界。只不过,当下的现实困境,及其人性的错综复杂,限制了人类的进一步提升。那万万中之一的呼召、进抵和悲壮的还乡,仍时不时地闪现于夜之无涯之中。这隐微的光芒,一如璀璨的星空,时不时照耀着人类,一如既往地前行……

在摊开的生活面前,我深深地沉浸其中,浑忘了书桌上的阅读、书写和思考,直至这个冬天过去。

 

 2016926,初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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