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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光芒的行吟  

2016-09-12 09:02:58|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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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阳光,透过绿色的纱窗,轻盈地洒在破旧的窗台上。窗外绿茵一片,尽管枝叶昏黄,但透过秋叶的三两光芒,仍是如此明晰而又洁净。

置身于光芒的中心,面对大雁塔小雁塔大兴善寺唐代三大佛经译场,怀古的余绪并未遮蔽深深的思考。它在挤压你的内心同时,又不能不透过文字的轻触,以化解时空的局囿,并尽展生命的辽阔和广远,尤其是我在小雁塔附近,目睹几棵一千多年前的古树时,那一圈圈的古老年轮,斑驳陆离的树身,使得一瞬间的遐想和忧思,超越了生命本身,及其对苍茫大地的叩问:

自西周至唐,随着儒家思想正统地位的确立和深化,尤其是孔孟之后的荀子,及其汉朝的董仲舒,在强化儒家思想的权力意识。后在此基础上,在隋朝确立了绵延几百年的科举制度。一方面它树立了主流意识形态的主导地位,另一方面在国法、科举制度和乡约方面,不断地重塑着华夏民族的文化人格:日常的务实精神,大一统的权力思想,在稳定一个社会的同时,也在无意中扼杀了超越精神和个性化的自由。道家的出现,乃至汉末道教的出现,在和儒家精神形成互补的同时,却在现实作为层面上,过多的在乎肉身的持续和永存,却大大削弱了生命的形而上维度……佛教在印度的出现和发展,遭到了婆罗门教和其它哲学流派的围攻,它的“异数”地位,乃至后来的突围,却通过中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不论是东晋法显(334420)的首度西天取经(陆路而去,海路而回),还是唐代玄奘、义净的印度苦旅、佛经翻译和传教活动(参阅《大唐西域记》、《南海寄归内法传》,先后都遭到了儒道两方面的夹击。比如:五年前,我首次阅读南朝僧佑编纂的《弘明集》、唐释道宣编纂的《广弘明集》时,就时不时地觉得儒道的诋毁、嘲讽有些等而下之。因为,佛教在超越儒家的等级制和道教的长寿观方面,其独有的深刻和超越性的一面,大大击中了儒道的要害。更何况,道家的超逸和高蹈,有别于佛教空无主旨。自唐以后,儒道释便形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三大支撑,在互补的同时,却又相互间争执不休。值得一提的是,不论是儒家所仰赖的“天道”,还是道教的神仙、道家的真人,乃至中国式佛教(八宗:天台宗、三论宗、唯识宗、华严宗、律宗、真言宗、禅宗、净土宗)的“佛性”,旨归均在于人本身,这也决定了它不可能像婆罗门教、琐罗亚斯德教、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一样,承认一个至上的人格神。从宗教哲学或基督教神学的角度而言,这也决定了人而神的闹剧,将会不断地反复上演。反之,神而人的救赎,往往由严肃变成了笑话。

值得反思的是,古树可以绵延千载而不枯萎,文化和宗教却是有限度的。它超越性的一面固然令人惊叹,却不得不借由生命的传递和绵延,方得以广延和深化,在这个世界上……置身于苍茂的古树之下,苍老的树干,和绿意丛生的枝枝叶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扎根于大地深处的根基,没有阳光雨露的滋润,及其天地造化的恩泽,仍会和生命一样渺小和脆弱。在世间万物之中,光芒的暴烈和柔和,决定了四大元素(土、水、风、火)的良性循环。它是生命诞生、成长和死亡的唯一,宇宙中的任一一物都无从替代它。更进一步而言,人类的生生死死,都离不开光芒的恩赐……

面向它,你是透彻的;背对它,你只能看到生命的阴影。

接纳它,你的生命光芒四射;拒斥它,你的生命无一不黯淡些许。

深入它的明晰,你会越来越洁净;和它擦肩而过,你会越来越晦暗不明。

一周前,我去陕北的出差途中。先是看到了关中平原的一马平川;随着地势的起伏,丘陵地带的点点绿意,点缀着眼前的天地。原以为,我来到了光芒中心的边缘。谁曾料到,随着视野的不断拓展,我仍身处于光芒之下。我轻轻地阖上双眼,一任光芒的散溢,在身心内外荡漾开来……

 

 

2016911,初稿于西安

2016912,定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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