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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暴雨将至,宁静的大地  

2016-07-11 15:25:03|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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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雨如注之前,风暴的中心,永远都是最宁静的——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安然

小暑以后,我每周末往返于皖浙之间。在熙熙攘攘的火车厢之间,这为数众多的乘客们,或站立着一路谈笑风生,或委顿于车厢里某个小角落,或焦急地期待一次奇迹的出现……我默默地打量着,这一群群南来北往的芸芸众生,仿若在静观一幅幅流动的生命画卷,它们是如此鲜活而又本真,从不掩饰生命之间的粗糙和卑下……在疾驰的火车上,两边一驰而过的山河大地,无论是风雨交加,还是阳光明媚,都始终未改变一己的本真面目,在天地之间。

一周前预测的糟糕天气,始终未能如期而至。待四周遭逢水灾的漫漶时,H城时而漫天细雨,时而炎热依旧。置身于夏天的中心,生命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上,不得不继续书写又一个轮回。

任何一个生命的横断面,都是崭新的,都需要涂抹一点点生命的底色,以反衬周遭的贫乏和平庸:贫乏的生命底里,永远都不可能苍白如故,总有生命试着去突围,去超越,去更好地面对自我。而平庸的生命常态,却是尘世间的本来面目,那么细长的琐碎,那么繁重的冗杂,那么喧哗的生存,一次次以围拢之势席卷而来,由其滋生的窒息感,远甚过暴风雨对大地的冲击。

身处于风暴眼之外,最为寻常的姿态,就是持守一己的宁静,默默地打量大地的洗礼:风雨来临前的惶恐和不安,风雨席卷大地时的哀嚎和呻吟,风雨洗礼之后的千疮百孔,都将大地与你,而非与尘世间,一一关联在一起。一个人只有经得起风霜雪雨的考验,方能从容地面对生命中的风风雨雨。那些在艰难时刻,刻下的诸多生命印迹,并非时辰的独白,而是生命本身的映现。

其实,夏天的狂风暴雨,再怎么恣肆,都不过是大地的心理恐慌而已,无法深入内心之中。要想感受暴风雨的猛烈和粗犷,最为恰切的是,在暴雨如注最为迅猛之时,撑一把雨伞,独自攀登上视野范围内的最高峰顶,然后以天地之眼,去俯瞰风雨中的大地万物。那轰隆隆的雷鸣,不过是徒增恐吓之势;那撕裂天空的一条条闪电,仿佛天空中的一道道瞬间的裂缝;至于电闪雷鸣之后的雨急风骤,在夏日傍晚的肆虐,不过是隔离尘世的契机而已。

人和大地,最为类似的一点,就是内心的平静和安恬。可是,红尘中的芸芸众生,无法在强大的生活面前,保持一如既往的宁定和淡然。仓促和狼狈,小小的自嘲,顽强的精进,总不及命运的再三弯折。即便挺过了坎坷的现实遭逢,那颗未经打磨的心灵,也会随之伤痕累累。如若之前,始终能对喜怒哀乐保持一种洒脱的看待,再怎么粗暴的扭打,也无法损及灵魂的安恬。反之,任何一次小小的触动,都有可能掀起灵魂中的一次大风暴。更何况,大地的安淡和厚实,并非总能如此平静。地底下的奔突和躁动,远比人性的欲求还要不安和惊慌。人只有和自己的心灵相处好了,才有可能如大地那般,不论怎样的风雨交加,都始终能依然如故。那些流经大地上的万千溪流,那些肆虐于大地上的无数灾患,那些高悬于大地头顶上的威胁恐吓,都像一道道水流,一次次漫过庞大磐石的表面,而无法撼动磐石的深心。

设若无法面对自然的狂风暴雨,不妨在疏淡的心境下,独自在夏夜的黄昏,在纸与笔的深深交流中,展开一次深挚的精神对话,在纸上去摩挲大地的深广。一个人的心灵广度和深度,和他对大地的了解,对生命本身的深入,紧密关联在一起。更确切地说,一个人的文字世界,是否足够得宽广,是否具有温度,和灵魂的开放和敏锐相关。即便你的思想境界再高,设若不具备大地情结和人间情怀,也就无法感染或触动任何一颗心灵。

抬眼窗外,遥远的天际处,一阵阵雷鸣电闪之后,预示着即将有一场大暴雨不期而至。可此刻的大地,仍如往常一般,安静的,宁定的,一如心灵本身。

 

 

2016711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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