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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晚风中的沉吟  

2016-03-16 20:51:55|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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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掠过廓大的屋顶,使得清冷的月光,有着不一样的冷寂与清幽。

万家灯火的明亮,照彻的不过是脚下的一大片。至于远方的初夜,唯有和煦的春风青睐于它。光与影的交织,永远为喧哗所独有。古老运河畔的丛丛新绿,浮荡于河面上的霓虹灯影之间,轻盈而又暗沉。

伫立于黄昏之下,眼中所依稀瞥见的,和心中所激荡的,二者大相径庭。眼睛所看到的世界表象,和心中所怀有的生命本真,并不能一一对应起来。那些倏忽即逝的人与事,并没全部深入生命之中。沉淀下来的世间风物,不过万万分之一……月华背后的无垠星河,大大超越了一粒小小的尘埃。渺小中所含蕴的辽远或阔大,并不同于人类心中所含纳的无限。它须具有一颗大心脏,方能包孕大悲大喜,且能升华至生命的至高境界。否则,它永远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不会为无限所侧目。

有时候,我很想化身为一片绿叶,在某个春天的黄昏,轻轻地坠落于寂静的河面上,并尾随它的生命之旅,一路在大地上蜿蜒而去:

一会儿,在高高的山谷间穿梭;一会儿,和清澈的溪流相拥而去。

一会儿,默默地承受着暴风骤雨的洗礼;一会儿,静静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一会儿,聆听着河岸两边的万千生命之歌;一会儿,沉入深深的溪流之中,回味着生命过往中的风花雪月;

一会儿,为岁月的回溯而欢呼雀跃;一会儿,为远方的辽远而黯然神伤。

直至一年中的某个时辰,和大地上的万千河流一起,汇入深深的大海之中。

……

……

春天的黄昏,永远是那么短暂。不知不觉间的过渡,把嫩绿的幻想,写入春夜之中。手中所握写的季节遐思,慢慢地为夜之沉吟所置换。轻与重,明亮与晦暗,纯粹与芜杂,并不单单并列在一起。它们和生命一起生与死。并置的,永远都是空间的视角。可像春潮一样涌动的生命冲动,时而纯净,时而晦暗,和光阴的长河一起成长。只要生与死并重,世俗的呼吸,必将在得与失之间,感受着生命的流动和蜕变。那永难忘怀的心灵触动,那刻骨铭心的耻辱瞬间;那触及灵魂深处的嬗变,那抹煞应有尊严的滑跌;那深植于心的大地向往,那老死一生的世俗狭隘。无不随着世事的渐变,一一淡入时光的长河背后。有时候,回忆所触及的,不过汪洋中的一滴;有时候,伤口所展示的,不过生命悲哀的一角;有时候,滑跌所呈现的,不过死亡阴影的点滴……站在生活的彼岸,我能够用笔饱蘸一滴的,并非都是生命的甜蜜和饱满。它所负荷的沉淀和担当,远甚过永恒之于生命的期冀。可是人的短暂一生,毕竟应该有所作为,否则就辜负了无限之于生命的莫大恩赐。

今天下午,我在S市的城郊,看到了一大片的金黄色油菜花。一阵春风过后,摇曳于风中的油菜花芳香,夹杂着春泥的芬芳迎面而来,顿时令我沉醉其中。明媚的阳光下,一条细长的江南小河,环绕在油菜花田四周。清澈的河面上,倒映着春日的光芒。乍一看去,令人心旌神移……那一片刻,我仿佛融入了春天的温暖怀抱之中,现实的劳顿和内心的困惑,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站在河上的拱形桥上,静静地感受着春天的温暖和芬芳,天与地的弥合,浸润着季节的深沉和无限,缓慢地在内心深处流淌着……

也许,若干年后,当我于某一春夜,再来回顾这个春天的黄昏沉思时,将会萌生出无限感慨。沉静之中的遐思,属于业已流逝的青春时光,还有伴随青春远去的生命沉思……晚风掠过高高的阳台时,天与地的融合界限,在愈益深厚的夜色中渐趋于无。徒留下的,除了一阵轻盈的晚风,还有笔与纸之间的微微沉吟。

 

 

2016316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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