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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行吟之过往  

2016-12-07 16:24:54|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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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在不断地前行时,心灵却时而不时地回溯过往。

刚刚读完了《荣耀的陌生:朋霍费尔的一生》一书。在读这本传记之前,最早读朋霍费尔的惊人之作《狱中书简》,其信仰的纯粹和纯洁,其思索的独特和深邃,令人印象尤为深刻,尽管这是十来年前读过的一本书。之后好几年,才好不容易才读到他的代表作——《做门徒的代价》。接下来购买的生前遗作《伦理学》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专业或学术著作,而是探讨和思考伦理困境下的生命抉择),迟迟未能完整的深入。他另外一本有关基督徒属灵生活的杰作——《团契生活》的中译本,也是近几年才出版的,却始终未曾读过

一种宗教信仰的伟大,不单单在于宗教思想的博大和深邃,还在于杰出宗教徒的纯洁持守,及其伟大的生命见证。在20世纪这个灾难频仍的时代下,德国的朋霍费尔和法国的薇依,是基督教信仰的纯洁代表,他们的苦难和磨砺,他们的生与死,他们的信仰和思考,早已超越了20世纪的范畴,并赋予我们的时代以不朽的希冀之一。

不论过往还是未来,我都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宗教信徒。可我的生命中,宗教维度的介入和存在,却是始终不可或缺的。面对生命的残破,置身于危机重重的时代漩涡中,一个人要想完全凭靠心灵的真知,去把捉生命的真谛,不能不借助超越性的精神之维。宗教的超越性在于,它可以在舍弃的大前提下,完全无视世人孜孜以求的一切外在执着,去直面生命的空洞和虚妄。不可否认的是,宗教必须是属人的,面向尘世的,并操心于灵魂的皈依。反之,越是迎合大众的普通希求,甚或满足其粗鄙愿望的宗教维度,皆是等而下之的。宗教的可贵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它是完全属灵的,而是在过滤人性卑下一面的同时,为生命祝祷,而非鄙薄其自然的欲求。

人的一生,一生中的人与事,无不交织于时空之间。人的三重时间维度(过去、当下和未来),人的空间诸维度(一维的世界,二维的此岸与彼岸,三维的立体,乃至多维的层次,等等),无不是人的理智范畴,这是人可以理解的,并局囿于此的。一个人可以在一个小小的立足点上老死一生,并为此浑浑噩噩一生,本来是无可厚非的。可一旦把渺小的生命,置于时空坐标之中,它的种种简单和普通,却显得如此不值一哂,包括他一生的喜怒哀乐。也有可能的是,一个人既可以在时间的长河中,为着永恒的诉求,去超越现在,并同时赋予过往或未来以诸种可能;又能够在无限的空间下,把一己的生命,变得更为立体丰盈。设若生命丰富或干瘪了,这个世界也就可能丰盈或空洞。也就是说,世界的贫乏或丰富,在于生命本身的时空诉求,是渺小抑或伟大。渺小的只是生命本身,但每一个人却以其超越性诉求,赋予人生以无尽的辽阔或深远。

我第一次见到大海时,正值夏季的黄昏时分。我和一友伴伫立于海边的一个悬崖之上,目睹着脚下的大海潮涨潮落。一又一的浪花,在涌上海岸之时,不断地消失,又不断地涌现。前一阵浪花呼啸而去,后一阵浪花呼啸而来,就这样反反复复了一次又一次,直至黄昏向晚之际,才最终趋于永远的平寂和安宁。那时候,一轮弯弯的斜月,斜挂在西方天际,冷冷地俯瞰着这一望无际的大海……待内心的波澜不再澎湃之际,我才猛然觉悟到:一个人的生命,如若没有永恒的支撑,还不如一个小小的浪花。更何况,古往今来的任何一次潮涨潮落,都伴随着无数生命的诞生和消失。生命的轮回,永不止息。这千千万万次的单调重复中,如若不能催生出一种伟大的生死,生命所经历过的苦难和死亡,就不会散发出不朽的光芒。如果一个生命能够焕发出一点点永恒的光芒,我等就可以在夜空中的星河中,找到属我的那颗独一无二的星辰。

未来的任何一次升华或沦落,都和过往的执着或迷茫相关。一念及此,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是那么可贵,甚或漫长……

 

 

2016124初稿于宣城

2016125,定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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