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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云来云去的日子  

2016-11-07 18:16:49|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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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趁着和煦的暖风,陪亲人们去乡下探亲。皖南乡村的云,轻盈而又小巧,静静地俯瞰着这片山清水秀的热土。

午饭后,我带着不满两岁的孩子,去村子尽头的原野去亲近大地。午后的阳光,明亮而又洁净。天空中仅有的几片白云,倒映在净澈的池塘中。池塘四周本是一大片平坦的沃野,现已改成了一块块鱼塘。孩子蹒跚在狭窄的田间小路上,一阵清风时不时掠过发烫的脸颊。他一会儿拾起一块小石头扔进这方鱼塘,一会儿捡起一个干燥的土块扔进那块鱼塘,并为着小小的涟漪而欢呼雀跃……比较而言,儿童的快乐既如此纯真,又如此方便易得,大大有别于成人们的高兴。因为,大人们的高兴,总需要种种因由,而孩子的快乐皆如此随性。一根小小的羽毛,一个小小的泥土,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往往会让孩子们笑口常开。可随着人类的成长,纯真的微笑和满怀的童真,却随之渐行渐远……我跟随在孩子身后,一任他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即便如此,欢快的笑容,始终挂在他稚嫩的嘴角,令人不觉莞尔一笑。那一片刻,我顿觉得,天地间的一切都如此欢快,且充满着莫大的童真。就连那天际的一朵朵碎云,也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哈哈大笑。

自八月中旬以来,由于经常辗转于三地(杭州、西安和故乡),再加上频繁地出差和探亲,使得我陪伴亲人们的时间少之又少。从而,也使得我对漫游生涯的体悟,及其对故乡和异乡的理解,有着不同寻常的体验:

漫游,不单单对我自己而言,对孩子的成长来说,它不单单意味着在故乡和异乡之间来回地徘徊。更多的还在于,它对异乡的贴近、深入和熟稔,得像熟悉故乡一样,需要和异乡日日夜夜厮守一段时日,饮用它不同泉源的河流,反复地踏上不同的异乡道路。更甚的是,对异乡四季风物的熟悉,就像熟悉自己的左右手一般。就连异乡天空下的星辰、云彩和朝晖,在异乡人看来,都有着故乡的意味。不同的是,异乡的漫游历程,带给一个人的生命体验和命运启示,不仅仅在于体验的相同,更多的在于它俩的大不同:日子与日子的不同,时辰与时辰的差异,生生死死的不同遭逢。更为具体的是,你在故乡看过的晚霞,和在异乡天空下所瞥见的朝霞,都有着不同的开端与终结……一个人之所以需要去漫游,不能仅仅着重于眼睛所看到的不同,他前后的呼吸,他的不同生活阅历,他的生死爱欲,都在尽可能地拓展他的人生视野:是深植于心的心灵蜕变,而非感觉上的走马观花,甚至情感方面的一再重复。

在未来,更有可能的是,在成长过程中,我会在伊始阶段,陪孩子去经历漫游的开始。使得他从书本上所获得的知识、感受和印象,有着一点点现实的佐证。更为重要的体验和游历,需要他自己去深入。没有人可以代替一个人的自我成长,更不用说去左右他的生死爱恋,甚至是见证每一个人的未来了。人只有在不断的磨砺中,在永不停歇的阅读时,才可把现实中的一切黑暗、停滞和困顿,体味得深切而又实在。反之,人正是在情感的纯洁之处,在爱的博大之时,在生命的美丽一面,才可感受到世界的真正魅力。也就是说,一个人只有经历过死的晦暗,才会倍加珍惜明亮的生。介于生死之间的全部,才是你我的全部人生。它的平庸,它的贫乏,它的虚妄,是你不得不面对的。同样,它的超越性,它的丰富,它的充盈,也是你不得不去努力的。正如一位哲人所言,死亡本身是贫乏的,是残酷的,是冷漠的。如若人类不能在此基础上,去超越它的狭隘和虚无,人生是不值得去如此努力的。实际上,不仅死亡如此,生命本身亦是如此。

从原野回来时,我从孩子那清纯的目光里,看到了生命的欣悦,也同时体验着他的喜乐。牵着他的一只小手,我感受到了幼小的生命贴近大地时,源源不断的生命滋养,正从它的一双小手,回溯至我心灵深处。

异乡下的夜空,一大团的云朵厚重而又冷寂,在天际间不断地和其它云朵相互穿插,时而左冲右突,时而轻盈相接……

 

 

2016116,初稿于杭州

2016117,定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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