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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灰蒙蒙的,深沉的  

2016-11-21 11:58:10|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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匍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只野兽一般,夜行昼伏。

比野兽更为野蛮的,也最为本能的,不是由内而外的欲求,而是内心的蛰伏。你以为它已经潜伏得够深沉了,可血性的一面,还时不时突破文明的藩篱,在四周左冲右突。不论文明如何驯养和折服,都无法绝对的止息人类的天性——最为自然的,也是最为本真的。

前天晚上看了一部法国电影《狐狸与我》(2007)(导演吕·雅克(1967—)最为知名的纪录片《帝企鹅日记》(2005),事后才得知,却未看过)。电影内容改编自大名鼎鼎的世界名著《小王子》,其影像优美动人,尤其那抹清纯的自然风光。也许,电影中所呈现出的明丽世界,才是人类最为纯净的大自然,而不是低低得迫近你我的灰蒙蒙天空。小女孩那明净的心灵,和狐狸的狐疑天性,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动物对人类由来已久的戒备心理,孩子对动物毫无戒备之心的单纯情感。更为切近的是,两年前,我在圣彼得堡的大街上,看到了悠闲自在的一大群鸽子,以及涅瓦河上空低低盘旋的阵阵乌鸦,那份闲情逸致实在令人艳羡不已。不同的是,我今天下午一出门,偶然碰到的那几只灰鸽,距离还没几米远,便远远地飞离我的视线之外。幸运的是,电影中的小女孩,最终和那只狐狸结成了友伴,虽然结局并不那么尽如人意……至今思来,我小时候距今不过二三十年的光阴,身边那么多的飞禽走兽,如今都在慢慢地远离我等视野,甚至趋向绝迹,这才是令人惶恐不已的。

设若,未来的大地上,只剩下了人类自己,及其光秃秃的灰暗天地。生命中的一切欲求,将会自然而然地返回于人类本身。这是无法回避的,也是人类不得不面对的。至于文明时代之前的野蛮争斗和掠夺,是如何得血腥和粗鄙,文明时代之后的未来,也将更为粗暴和低下。因为,文明所能约束的,可以规范的,只是外在的世界。生命本身的,人性背后的,就像黄昏时的灯光一样昏蒙和幽暗。至于律令强制的,伦理左右的,都永远不可或缺社会疏导的补充。古往今来的一切伟大宗教、哲学和艺术,都在应对一个最为根本的矛盾,善与恶的平衡。比如:佛教侧重于规避,道教则是逃逸,儒家偏向于正视和压制。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先天的罪愆意识,在压缩人心的同时,也在无形中为恶的膨胀,设定了未来的前提,由于人并不总是平面的,也非单维度的。于此,伟大的哲学和艺术也概莫能外。

其实,个体较之于群体(氏族、民族和种族等),它最为熟稔的还是自己。对自己的把握,也许理智是有一定分寸的。一深入晦暗的欲望,人就会往往不知所措。它面对的不是一种庞大的对象,也不是可怖的胁迫,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有时候,一滴血液的沸腾,一瞬间的爆发,一刹那的犹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理智之藩篱,尤其在莫名的诱惑面前。恶念虽然是强大的,可它有时候得屈服于良知的诉求。与恶念不同的欲求,它是无形的澎湃,在困扰身心的同时,也在时不时左右着人类的抉择。不单单面向个人,也面向古往今来的全部人类。它在个人身上闪转腾挪,时而使人癫狂不已,时而让人无所适从。除非个人头脑中有一种强大的意念,能够压服它的骚乱和渴求。可是,一个人的本能骚动,怎可粗暴地压制,甚或可怕的扭曲它。任何不适当的胁迫、禁锢和止息,都有可能歪曲正常的人性,更遑论人心和灵魂了。

尘世间的寻常和谐,是人性的表面,它和自然的一致,一方面是外在的宁静,另一方面是非常的不谐和。灰蒙蒙的窒息感,并不是无独有偶的,它向人类昭示的,远远低于寻常底下的骚乱和为所欲为。否则,这个初冬的黄昏不会如此惶恐不安。

深沉的夜色,有时候是一种诗意的背景,和淅淅沥沥的夜雨一样朦胧而又深邃。有时候,它更像是一种庞大的笼罩,在掩饰罪与恶的同时,也在和人心的晦暗彼此呼应。欲望的昏蒙,最为契合夜色的深沉,如果它不具备明亮的话。

也许今冬的第一场雪,可以驱散这次灰蒙蒙的笼罩。可深沉的欲望,仍将肆虐于人心不一的尘世间,直至生命将息……

 

 

20161120初稿于西安

20161021,定稿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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