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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霜降之后  

2015-10-28 15:15:33|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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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甚一日的秋寒,预示着暮秋即将终结,转眼间又快要立冬了。

霜降之后,秋日的清晨,多了一种清澈。这清澈赋予人的清醒,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大彻大悟,也即对生命本身的回顾和彻悟。

年轻时,我渴望纯真的感情和生活。一路走来的二三钟情对象,也在随着年华的流逝,逐渐地天各一方。设若再次重逢,也无从感知当初的那份触动了。因为,在各自的心灵深处,彼此都多了不一样的眼界和阅历。即便如此,梦醒时分的怀念和回忆,还会时不时地温暖着日益麻木的身心。过后的惆怅和唏嘘,已不足以困扰现实人生了。俩个人的嘘寒问暖,反而多了一种熟稔和亲切。

曾经的梦想和执着,也在随着青春的逝去,慢慢地臻至圆熟和通透。在一如既往的熟悉中,梦想的单纯和无私,时不时地抵御着世俗化的围追堵截。不论身心经历怎样的困顿和沧桑,灵魂深处的那份激越,还激励着平凡的人生,去超越平庸和琐屑,以实现生命的内在升华。不论这清贫的恪守,将持续多久,能达到何种高度,会兑现怎样的承诺,都已经不再那么关键了。关键的是,生命这一豆烛焰,如何在晦暗的时代里,散发出怎样的光芒和感动。

待回归于当下人生时,一个人还有那么多的责任和担当,等待着去一一兑现。不论是上一代的期望,还是下一代的成长,都和我息息相关。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世俗之外,我更不单单是我自己。更不用说,在这世俗之上的种种超越性诉求了。

更进一步而言,现实人生中的诸般顺遂,甚或种种凑巧的幸运,都不足以稍稍平衡内心的渴求和突破。不论纵向比较,还是横向考校,一个人的生命诉求,都不能仅仅着眼于自我的实现和膨胀。

更为本质的是,生命的出现、成长和绽放,都和世界的升沉起伏关联在一起。这个世界表面的浮华,并不能遮蔽它的粗鄙和横暴。今天的世界和几千年前的世界,改变的不过是表象而已,更为本质的提升和变革,还停留在初始阶段。比较而言,价值观的冲突和裂变,信仰的偏执和褊狭,文明的交叉和倒退,只是变得表面上缓和而已,深层次的隔阂、陌生和较量,从未停歇过一丝一毫。如果说,文明的冲突,价值观的差异,宗教信仰的矛盾,还是整体的冲撞和交锋。可人性的本源,心灵的皈依,生命的意义,自古以来都未曾得到实质性的提升。具体而言,接近神性的人性,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趋向兽性的野蛮,时不时地挑战着人性的极限。当心灵在四处漂泊时,生命是没有方向感的。这一凭靠的虚浮状态,决定着寻常人生中的诗意、浪漫和缱绻,不过是苦痛和平庸之间的小小触动而已。不论你赋予它们怎样的朦胧、虚幻和理想化,都无法掩饰生命的苍白底里。每待呼吸将息时,总会感觉到短暂的一生是如此虚妄,经不起任何的推敲,甚或岁月的沉淀。生命从未停歇过叩问自己的归宿,可一接触千千万万的现实人生,总有这样那样的借口或理由,在有意或无意地回避着生命的高贵使命。那么多的庸碌人生,那么多的粗鄙欲求,那么多的虚妄和虚无,就这样耗省着一代又一代的生命群体。在徒徒耗费的过程中,我等感受最为深省的,莫过于心灵的滑跌。

待我沉入秋天的深处,总能看到,感受到,触及到,生命之间的残忍和冷漠。现时代下,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心灵之间的碰撞,灵魂之间的触动,已慢慢地由熟稔转向陌生。与其向外界乞求而不得,还不如一个人安静下来,默默地从过往生命中,从温馨回忆里,从变化万千的大自然当中,去汲取个人之外的诸种启示。正是在人为的疏离前提下,你方有可能在一己的孤寂中,感受到生命的大孤独和大不幸,从而透过小我式的出离,来实现大我式的超越。

秋天的尽头,我更希望化身为一块小小的余烬:整个世界都认为它已燃烧殆尽了,可层层灰烬底下,它仍持续着属己的燃烧和热烈。

 

 

20151028,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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