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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十月的沉吟  

2015-10-21 15:50:53|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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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适逢重阳佳节。

入秋以后,漫天的雾霾,笼罩的不单单是四方的天际,对心灵的压抑,乃至对生命的胁迫,又变得愈益严峻起来。

人的一生中,想回避而又无法回避的,就是生与死的尖锐矛盾。

在死的陪衬下,生固然可喜;

有了生的美好,死就会变得愈益可哀;

生死之间的裂缝和欣喜,便构成了一个人的完整一生。

可是,在庸碌而又琐屑的人生中,有时候我等并不觉得生的美好,甚或生的简单。每当死的呼吸悄然临近时,才始知此前的生死荣辱,一切的努力和操劳,都变得那么虚妄。待你看清了惨淡的死时,才觉得短暂的一生中,哪些是可为的,哪些是要誓死都要坚守的。这种清醒和透彻,只能内敛于人格之中,不可咄咄逼人于外。

由于死的胁迫,时时刻刻都存在着,也无处不在展示它的可畏,从而使得我等的生,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为了超越死的局囿,为了升华短暂的生,生命不得不在喜怒哀乐之外,追求更为高超的自我超越。哪怕这种悲壮的努力,最后都一无所成,但其超越性的努力本身,却弥合了生与死的裂隙。

当我等在黎明时分,去森林深处,凝望秋叶上的露滴时,其晶莹剔透,令人惊叹不已。每当朝阳初升,秋日的温暖莅临于大地上之时,这晶莹的露滴,便于瞬间之内尽皆消失……试想一下,天地之间的小小露滴,本就无甚足道。可这小小露滴,也有其自己的伟大和唯一。比如:海洋再深广,也由其无数河流汇聚而成。这万千溪流的形成,离不开风霜雪雨的相互转换。这云蒸霞蔚的契机和起点,皆在于这一滴滴微不足道的露珠。大地的干涸和枯烈,离不开雨水的无数次滋润,否则它就不能丰沛,从而也就无法具备滋养万物的种种可能。大地的万千生机,万千的自然衰亡,也不能没有天空的陪衬,它赋予阳光、雨露和云朵的含纳和包容,给予生命的深奥启示,绝不亚于生命范围内的诸多启迪。

因为天地的存在,因为昼夜的区分,因为春夏秋冬的轮回,使得我等面对生与死时,有了不一样的边界意识,有了廓大的陪衬,有了四季的永恒质问。比较而言,秋天的寻觅,十月的质疑,重阳节的拷问,都直逼生死而来的。这也决定了我所置身其间的每一个时辰,都具有了万千的生死契机。你以为,呼吸都是永恒的,可是冷冰冰的死亡毒刺,一次次让你瞠目结舌,甚或令你生不如死;你以为,死亡都是苍白而又虚无的,可生命的唯一性和伟大,却一次又一次的照亮了死亡的晦暗背景。昼夜之间的无数次挣扎,生死之间的一次次叩问,都淡入在寻常生活背后。正是这一内在性的含蓄,沉潜于现实的浮泛之下,从而使得诗歌、艺术和宗教,都具有了启示性的维度。

现实人生中,每一个生命的生与死,都始于简单、纯洁和懵懂,再经历磨难式的成长和复杂,最后回归于质朴和纯粹。这其间,不是每个呼吸都能圆满一生的,那么多的夭折或情殇,都像是一次次残酷的提醒。提醒你在疏忽生的美好和单纯时,不能再一次忽略生命的自我超越。更何况,每个人的短暂一生,都夹杂着那么多虚无和多余。

步入不惑之龄之前,我很想重新恢复小孩子的模样,不论心性,还是想象力。那玫瑰色的脸庞,那清澈的眼神,那对世间万物的惊奇和感叹,确实是任何古老的智慧,所无法企及的。就连世间最睿智的思考,都无从企及婴儿的直觉。这惊异式的直觉和聪睿,恰恰是一切伟大诗歌和伟大宗教的真正本源。

在十月的边缘,我再一次触及到了生命的本真——秋天的崇高和纯净。

 

 

20151021,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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