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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静静地坐在桌旁,想象远方  

2015-09-29 15:03:02|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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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不快乐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安静地呆在他的房间里。

——(法国)帕斯卡尔《思想录》(何兆武  译)

 

前天深夜,我静坐在桌旁,一任皎洁的月光,轻盈地停驻在窗前。那时候,我正兀自地想象着远方……

去年的此时,我在忙于生活的同时,在为十月份的远行做诸种准备。今年的仲秋时节,我忘记了梦想,忽略了远方,更疏远了灵魂的操练

当心灵在书籍中远行时,身心仍想象着远方。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古老悲哀,更是整个人类的不安分。原以为,我等足以熟悉了眼下的人生,及其人生之外的种种。可每当抵达伟大的边界时,却发现对自己的理解,对现实的洞察,对往昔的勘透,仅仅停留于现实层面上。它距离精神层面上的超越,尚有数个世纪的落差。

每当我安静于一己的孤单时,却发现内心是如此充盈而又丰富;一旦为喧哗和浮躁所围拢,就会感到异乎寻常的匮乏和平淡。即便如此,我仍不能局囿于书本之内,而忽略现实的残酷和荒诞。

秋天固然静谧,但秋天的苍白,在秋夜中无处不在。当周围的诸般人生,业已为贫乏所主宰时,你没有任何理由洁身自好。更为迫切的是,你需要去主动地担当,去负荷起一个时代的盲目和粗鄙。

你所在意的种种,远没有你忽略的种种,具有恒远的意义。当秋天的落叶,在秋风中旋舞时,人家看到了诗意般的凋零,唯独你不能仅仅停留于此。就像儿时,就着月华和星辉,在夜空下读诗,是一种再单纯不过的人生。可是,从儿时至今,你需要在诗意之上,去了解一个世纪的空洞和虚浮。

生活的表象,生活背后的不堪,生活的善良与美好,无不和人性的粗鄙和美善,一一关联在一起。你可以比生活更低,更卑微,更为简单,但你不能比秋天寻常。当落叶纷飞的季节,在生命深处沉淀时,你需要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立于大地之上,低于天空之下,去聆听岁月的谦卑。岁月对你诉说的,远比秋天的绚烂更为动人。就连大地上的歌吟,也比你深知的种种,更为深邃和遥远。

如果此刻无法安静下来,来参透一年的执着。又能如何在远方的想象中,去寻觅生命的突围。一年只是一生中的一个点,这一点决定着你的全部未来。可远方意味着无限。一旦你置身于无限之下,你的一生所面对的虚妄,乃至庞大的虚无,又怎会不是你一生的缩影。

为了冬天的远行,也为了明年的开始,你必须穿越秋夜的孤独。你面对的不只是自己,而是芸芸众生;你置身其间的残忍,不只是你间接感知的,而是早已喑哑的亡灵们,向你吁求的;甚或滋养你贫乏灵魂的全部伟大,无不饱含着艰辛和血泪。人活着,可以世俗,但不能没有方向感,更不能缺乏使命感,一任自己耽溺于琐碎和平庸之中。更何况,当下的秋夜,接下来的整个冬季,还有万万千千的世俗人生,皆需要去净化和提升。

此刻,我安坐在桌前,为着生计而千头万绪。当我静思的瞬间,窗外飘着细细的秋雨,在斜风中飞舞着。深藏于内心深处的期冀,和生活无关,和梦息息相关。人生中,如果没有梦的支撑,没有敢于超越生活的设想,远方也就了无痕迹了。不论生活多么强大,但和梦想、永恒和古老的苦难相比,它就变得极其渺小了。人类正是在苦难中前行,凭靠梦想的支撑,及其对永恒的无止境向往和追求,才变得伟大起来的。

远方如若没有升华,还不如安静于当下,静静地聆听内心的声音,于无声处听惊雷

 

2015929,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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