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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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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日子  

2015-09-02 14:36:00|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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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

——(唐)李商隐《题安定城楼》

 

八月底至九月初,因为工作的缘故,我第一次抵达关中。

翱翔于天地的瞬间,我想起了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1912—2007年)和德国导演文德斯(Wim Wenders1945—)合作的一部电影《云上的日子》。其中有一段经典独白,至今思来仍耐人寻味:“我相信万物中有某种力量驱使我不停前行 ,它是生命、过去和未来的源泉。但我们每每在原地踏步,却以为自己与世界同步变化。

在杭州至西安的航班途中,我又重温了一遍黑塞(Hermann Hesse18771962)的《流浪者之歌》(又译为《悉达多》1922)。它是我每隔几年重温一遍的经典作品之一。小说虽然借鉴了佛陀释迦牟尼的思想精髓和印度婆罗门教的教旨,但在行云流水般的文字背后,主人公悉达多的心灵成长,却浓缩着古老的东方哲学和现代西方文学、哲学的精华。这和黑塞的代表作《荒原狼》1927)巅峰之作《玻璃球游戏》1943)不同的是,这部经典之作为黑塞对东西方哲学的独特理解,以及个人心路历程的展示。在小说的结尾,有一段睿智的名言,是我一直以来的人生座右铭:

在我看来,爱是世间最重要的东西。对于大思想家而言,探讨这个世界,解释这个世界,尔后轻视这个世界,也许颇重要。可在我看来,唯一重要的是爱这个世界,而不是轻视这个世界。不是从此憎恨,而是要能以爱心、钦慕和尊重,来看这个世界和我们人类本身,乃至所有的一切众生。

——(黑塞:《流浪者之歌》,徐进夫  译,20138月,第229——230页)

前天上午,我在西安的古老城墙上散步时,脑海中始终回想着这一段名言。头顶上的太阳越是炎热和酷烈,内里越是由于这一思想的睿智和博爱,而变得愈益澄明。其实,人的短暂一生,和古老的历史和广袤的穹宇相比,无疑是沧海一粟。当你的脚下,每一步都满布着沧桑的往昔时;当你飞翔于空中,每一眼都是无垠的苍穹时;当你置身于天地之间,所思所想都是虚空时。这一切都会激发出人对永恒的期冀。

所谓的永恒,具体至:对时空的超越。也即:生命的短暂,之于岁月的恒久;个我的渺小,之于寰宇的廓大。这两者所形成的巨大反差,让人面对时空的局囿,每每令人望洋兴叹。这无限的感慨,伴随着强烈的虚妄感,使得人类对自我的生存,乃至对生命的价值,都常常质疑起来。为了止息虚无的侵扰,为了纾缓情感的失落,为了证明生命的伟大,一代又一代人,在大爱的引领下,通过坚持不懈的探索,以及对精神突围的执着,人类的潜力和伟大天赋,反而得到了超常的发挥,并创造出不朽的业绩出来……和古埃及的金字塔相比,和万里长城相比,古希腊的悲剧和哲学、古印度的史诗和宗教,曾经辉煌一世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如同《圣经》《古兰经》和四部《阿含经》等一样恒久和不朽,在古往今来的人类心灵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也许,几千年以后,《史记》、柏拉图的哲学,蒙娜丽莎的微笑,莎士比亚的戏剧、莫扎特的音乐、罗丹的雕塑《沉思者》、里尔克的诗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莫高窟壁画等一大批精神遗产,还将继续为后人所津津乐道和传承。

待我由外而内,再一次回归于笔与纸的对白时,思如泉涌般的瞬间,久久定格于初秋的夜里。凝望着窗外的夜空,那璀璨的星辉,那无垠的银河,那辽远的苍穹,和大地上的万千生与死,无一不息息相关。因为任何无限、廓大和恒久,都离不开自然万物的短暂和渺小来陪衬。

 

201592,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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