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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立秋前的星空与大地  

2015-08-05 15:22:41|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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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就是立秋了。

立秋前,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半个河山。

最近一段时日,每当夜幕降临,头顶上的星空,璀璨而又高远。皎洁的月光下,那万里河山的辽远,那辽阔大地的浑厚,那超越时空的恒久,令人遐想无限。

埋首于酷暑里,书本上的世界,变得亲切而又随和。书本之外的生活,琐碎而又平凡。可没有这丰富而又无限的现实生活,及其各各不同的诸般人生,甚或人类一代又一代的精神沉淀,书本上的世界也就变成了虚构或空想。

人类对自我的提升和超越,并非单单在于外在的一次次突破。更为本质的是,寻常人生中的情感和欲求,如若仅仅停留于浅层次上,它们对心灵的重塑,对精神的成长,对生命的提升,尚不足以上升到审美、伦理思想层面上,更遑论哲学式的省思了。反观当下的世界,缺乏了宗教维度的支撑,再加上思想的浅薄化,欲望的泛滥和低俗,也就在所难免了。较为可畏的是,人类越是过度相信自我的强大,越是贬低精神的净化和提升。更须警省的是,我等拒斥黑格尔式的哲学精神,把人类丰富的思想样式,统统归之于精神的大一统范畴内,扼杀了各种思想的独立性。反之,丹麦哲学家克尔凯廓尔审美、伦理宗教的合理划分,涵括了哲学、艺术和哲学等,尤为值得后人寻味再三。

昨晚临睡前,我去阳台上透透气。那时候,由于月亮刚刚东升不久,西天的星空便显得格外璀璨。凝望着深邃的星空,我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有些虚浮。也许是瞬间的印象,对星空的遐想、理解和冥思,尚未上升到深沉的层面上。反之,我等天天立足于大地之上,生于斯,也老于斯。这天长日久的朝夕相处,对大地的摩挲和感触,便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怀和思索。可是,现代都市的生活环境,改变了我等和大地之间的熟稔关系。不是你住在八楼上,就是我夹十楼和十二楼之间。即便是她或他,所谓的万万分之一,才有可能脚踏实地徜徉在大地之上。对大多数人来说,多了不同的高度,便有了看世间万物的种种可能,可这一切都不过是天地间的悬浮而已,尚未达到尤为熟稔的地步。

更进一步而言,深入到精神创造和传承层面上,就更令人忧心了,即便只是相对的。具体而言,优秀作品的诞生,需要优秀的读者群和较高的阅读层次。反之,就会滋生出一大批粗制滥造的作品出来。其实,现代社会所呈现出的阅读危机,也间接地反映出一个民族文化创造力的匮乏,及其新思想原创性方面的一定程度滑跌。

比如:印度史诗之一的《摩诃婆罗多》,它的最终完成,前后历经数代人的前赴后继,从公元前4世纪至公元后4世纪,才得以圆满完成,时间跨度为八个世纪。由于为数代人先后完成,史诗中的内容和思想,便带有不同时代的烙印、思考和风物痕迹。虽然史诗的主旨是统一的,但这长河式的巨幅画卷(涵盖了印度的神话传说、宗教、伦理、法律、历史、政治等),需要后来的读者静下心来,长年累月地阅读或聆听,而非走马观花式的粗浅了解。和后世的其它巨著相比,差别更是显著:从创作时间方面而言,1819世纪世纪德国大作家歌德虽然花了64年时间,完成鸿篇巨制《浮士德》,但相对一部民族史诗而言,《浮士德》的广度远不及它本身的思想深度;就作品的篇幅和规模方面来说,19世纪法国大作家巴尔扎克所完成的《人间喜剧》系列,多达91部,但由于过于贴近了时代,再加上规模庞大,使得其大部分作品的质量良莠不齐。至于20世纪法国作家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虽然篇幅多达厚厚的七卷,先后创作了17年。即便情感细腻、深沉,人物刻画众多、深刻,但它终究属于一个人的“心灵史”,无法企及一个民族的“灵魂史诗”……也许现代读者习惯了阅读篇幅短小的诗歌、散文和中短篇小说,对鸿篇巨制的长篇小说、民族史诗和厚达上千页的哲学原著(比如20世纪德国哲学家布洛赫的三卷本《希望的原理》)与宗教论著(比如20世纪德国新教神学家巴特的《<罗马书>释义》),丧失了阅读的热忱和应有的崇敬,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时代亟待提升的。

立秋过后,这阅读了近一年的《摩诃婆罗多》,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虽然是第一遍的粗读,却也耗尽了我的一大半阅读精力。即便如此,我仍感到无怨无悔。因为,阅读过程中所看到的浩瀚和深广,仿若头顶上的星空一般辽远;所感受到的悲天悯人大情怀,所触及到的深邃思考,一如大地一般浑厚和深远。


201585,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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