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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七月之后,轻轻地沉吟……  

2015-07-29 11:18:31|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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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床后,去阳台上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不期然间,便看到了久违的蓝天白云下,那一群灰色的鸽子,在高低起伏的楼顶之间,来来回回旋舞着。

七月之后,尤其大暑以后,杭城便进入了高温季节。也许,是由于长期阴雨天的缘故,乍逢晴朗的日子,整个天空便恢复为高洁的晴空,以及晴空下的白云朵朵,似乎生活又回复了往昔的洁净。

漫长的夏季,适合阅读长篇小说,或者重温史诗经典。在阅读《摩诃婆罗多》之余,我又重温了一遍《神曲》(地狱篇、炼狱篇、天堂篇)。这部800年前的作品,虽然每隔几年重温一遍,至今读来仍令人叹为观止。

阅读之余,脑海中时不时地隐现出,关于古典传统、现实主义和现代派的相关思考。

一个忽视传统的人,一个只关注眼前的人,很容易盲目自大。古典传统是一种绵延不绝的传承,它更像是一种伟大的背景。在此伟大面前,你无须自卑,因为任何一种传统或伟大,都需要后代人去超越,唯此方有传统的继承和发扬光大;但你必须警醒的是,即便创造力再惊人,你也需要在熟稔传统的前提下,去进一步的创造和发挥。

所谓的现实主义,并不是曾经所狭隘理解的那样。现实主义的立场,意味着你必须关注现实,关注现实中的芸芸众生,以及它们的喜怒哀乐或生死荣辱。一个人如果一味地沉溺于古典传统,对现实熟视无睹,就容易为传统所束缚,从而闭目塞听,以致固步自封;反之,一个人过于集中于现实人生,就很容易为琐碎所困扰。因为缺乏距离和分寸,再完美的创造性发挥,再深邃的洞察力,再深刻的思考,由于失去了时光的沉淀和磨砺,往往经不起永恒的衡量,后来大多都随风而逝了,这也为无数的事实所见证。

所谓的现代派,甚至后现代派,大多在颠覆传统的前提下,克服了现实主义的客观再现和冷静直观,以象征主义、荒诞派和存在主义,以及黑色幽默等为代表,通过不同寻常的视角和解剖,直面传统中的弊端和现实生活里的荒诞一面,深刻而又尖锐。现代派的革新,在初始阶段确实令人耳目一新,待到无从去颠覆和突破时,便一次又一次的陈腔滥调。久而久之,便成了自我重复和自我解构。它突破了传统,解剖了现实,却无法回归于客观和冷静。其间,良知、底限和信仰,也在嬉笑怒骂的同时,不知不觉间,丧失了应有的严肃和分寸感。

只要我等置身于生命的长河之中,侧身于文明的传统之下,且不得不面对各种传统(历史的、诗歌的、艺术的、宗教的),就必须面对传统的阴影。传统的强大,就在于它有意无意地把我等置于其下。在浸润其间的同时,我等在后代人的心目中,也是一代传灯者。确切地说,每一代人,都是后来者的传统。但是,如果这传统是虚妄的,是经不起时光考验的,也很容易为伟大所淘汰,为光阴所抛掷……在面向未来的同时,在继承传统之余,我等都有一个现实人生,它在人生中,时时刻刻存在着,需要你更为冷静地面对、书写和思考。只有你丰富了现实人生,赋予其永恒的种种可能,才能谈得上继承传统,乃至向未来的全面敞开……一个人除了超越传统的使命之外,更需要想象未来的可能。不论向后还是向前,你都得具备现实的洞察力,不为种种现实的表象所迷惑,更不能在牺牲未来的前提下,去迎合现实,去自欺欺人。不论未来的天堂,还是虚妄的地狱,甚或炼狱式的考验,都为现实人生的一切作为,做了种种赏善罚恶的设想。

值得一提的是,人生并不仅仅局限于善恶之间,人的一切作为并不取决于善与恶的奖惩。在现实中,如果没有纯洁的信仰做背景,很容易为脆弱的人性所奴役,为了一点点的蝇头小利,为了一时的蜗牛角上之争,为了虚荣心的作祟,而置善恶于不顾,肆意地突破良知的藩篱,一次次和死亡擦肩而过。

每晚临睡前,我都会去凝望一眼辽远的苍穹,以启示自我的渺小。昨晚我却看到了明亮的月光,静静地洒在阳台的盆景上。高远的夜空下,万里无云的深蓝色,静静地笼罩着酣眠的大地,轻盈而又多情……

 

 

2015729,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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