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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雨霁后的黄昏  

2015-07-22 19:48:39|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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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降临的融融暮色里,

我立于四楼的窗前,

眺望无际的远方,

等待星星的绽放……

                       ——(葡萄牙)费尔南多·佩索阿《头脑里的旅行》(韩少功  译)

黄昏下,独坐于四楼的窗子前,凝望着窗外的晚霞,以及即将西下的夕阳……

闷热了大半天之后,迎来了一阵暴风骤雨。夏季的骤雨,来得迅疾,也去得匆忙。小心翼翼地踏着温润的雨迹,大街上的众多脚步,似乎轻盈了些许。

昼长夜短的季节里,是不适合阅读长卷史诗的。一不经意间,你便会由于深入阅读的缘故,而错过了美妙的生活之梦。在漆黑的夜里,不眠的思绪,困扰着你的身心。可头脑里回旋的,满是《摩诃婆罗多》里的印象、感悟和思考。

由于生活的缘故,我无法像有朋那般,安享一个无忧无虑的长长节日:在漫长的假日里开始一段寻找自我的生命之旅;或者在午后的茶香里,去安顿午夜的静寂;或者在琴棋书画之间,纾缓一下生活的困顿等。在这一如既往的寻常日子里,我沉浸在现实背后,仔细地咀嚼着细小而又琐碎的灵感,赋予我的一系列遐想。

可是,现实如命运一般强大,你不得不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能一一应对它的严苛。

工作之余的片刻梦想,似乎抓住了你的心灵。让你在物质和精神之间,找到应有的分寸,才能适度地平衡身心的滑跌。物质只是一种生存的前提,只是由生而死的手段之一,就像阳光、空气和水一样。虽不可或缺,但不能代替梦想、信念和生命的意义;在物质的泥淖里,不能沉沦过久,否则就有可能变成一个犬儒主义者。物欲满足后的精神渴求,诸如艺术、文学和宗教,只是一种分寸的衡量,它们各自所指向的生命目标,各各有别。有时候,你以为找对了方向,走着走着,却发现前面都是迷宫;有时候,你以为审美足以超越现实的粗鄙,可审美不能让你的心灵,找到终生的凭靠;有时候,你觉得宗教信仰,可以兑现你的全部期冀。一旦耽溺其中太久了,就会发现你的信仰,容易遮蔽你的生命直觉。更不可思议的是,信仰在提升你的生命境界同时,也可能有意无意地降低你的审美认同,或矮化你的心灵直觉。

为了巧妙地避免犬儒主义,为了绕开黑格尔式的精神绝对,你必须善加佑护你的心灵。心灵层次上的爱与美,往往和人生不同阶段的真理交叉在一起。发自内心的爱,能够赋予你一种生命的方向,不论如何贫乏、困惑和迷茫,你都可以在爱的指引下,一次次找到生命的皈依;源于爱基础上的永恒,会不知不觉间成为一种矢志不渝的信念。没有这一纯洁的信念,人就会为名与利所误导,甚或沉迷其中而陶醉不已。有了这一信念,美与善就会和你须臾不离,既可净化你的生命,又能给予世界以光与热;因为这永恒的信念,牢牢地占据着你的身心,使你对整个世界的直观,也变得更有层次感:在高处时,你仍觉得自己很低,很平凡,很单纯;在低谷中,你仍觉得未来的生命中,充满希冀和理想,而从不自暴自弃;当不高也不低时,你仍能敏锐地感觉到生命的善感和美感。这时候,你心中的世界,既有崇高又有卑劣,既有永恒也有渺小,既有美善也有丑恶。

暮色四合时,周遭的世界,在夜晚的奏鸣曲下,进入了各自的真实生活。

窗外夜空下的昏蒙和辽远,时隐时现于心中,反衬出灵魂的充盈或贫乏。我以为今晚,可以看到星星们的绽放,可等来的却是一朵朵云雨,悬浮于天地之间。

当我放下笔来,安静于一个人的夜晚时,雨霁后的黄昏印象,便定格于狭隘的方寸之间,平凡地陪伴着生命,一点一点的和岁月一起成长。

 

 

2015722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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