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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灵魂的独行  

2015-07-15 21:18:19|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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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的时候,漫天的晚霞,绚烂于地平线之上,为远方的崇山峻岭所仰望。

在高高的阳台上,凝望着“余霞散成绮”。我想起了上周五下午,在疾驰的高铁上,途径浙、皖、苏三省交界处。由于雨过天晴的缘故,这交界处的群山环绕之中,一大片的云彩,在明晰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透明的轮廓,悬浮于天地之间。这么低矮的云朵,及其如此洁净的阳光,我唯独在俄罗斯的托尔斯泰庄园见到过。

四年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游记《4月3日——5日,江南四日》,主要以苏州和扬州,来对比杭州的。由于当时适逢清明节前后,正赶上了“烟花三月下扬州”好时节。四年后,我再次故地重游,这次仅仅选择了扬州和无锡:扬州的柔婉、雅致,每每在梦中忆起。当我在细雨中,徘徊于个园东关街和“汪氏小苑”时,那份闲适的从容,远甚于一个人的静怡;至于无锡,11年前,我曾经在这里谋生过一段时日。后来,再加上和死亡的直接照会,这座江南古城,便从此在我的生命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迹。这次我选择了南禅寺、东林书院钱钟书故居。当我徜徉于街巷之间的钱钟书故居时,每每为周遭的繁华和喧嚣所困扰。

此刻,坐在静谧的台灯下,桌上厚厚的第4《摩诃婆罗多》,向我发出了吁请。窗外的夜色浅浅的,或隐或显地盘桓于四周。待一个人从漫游途中归来时,对独处和静思的渴望,远甚过深深的阅读。生命中,读万卷书,是为了更好地行万里路。在漫游的途中,再一次找回自我,且重新发现新的自我;其实,行万里路的初心,是由于“纸上得来终觉浅”。在漫游的途中,一个人不但要善于遍历尘世的诸种遭逢。更为必要的是,一个人在漫游的时候,可以透过尘世的风物,去反观内里的风景,以提升一个人的生命境界。

在提升生命境界的过程中,一个人的灵魂大多是孑然独行的。无人可以援手,更无从找到灵魂的伴侣。因为:通往真理的途中,它人的经历和经验,大多无从因袭,仅供参阅。唯有深入灵魂的苦旅,才能予人以更睿智的启迪。更何况,在追求灵魂净化的时候,一个没有宗教信仰的背景,和一个有宗教传统的继承,终究是不同的。一个有宗教信仰的呼吸,其全部的投入,并不仅仅在于禳灾祈福,还在于信仰赋予他/她的精神凭靠,可以化解世俗的异化,从而尽可能地远离尘世的喧扰。可一个没有宗教背景的呼吸,它为了达至另一种生命的顶点,只能在灵魂的荒漠中蝺蝺独行。

灵魂的独行,毕竟不同于其它。尘世的寻访或观摩,还可以三五成伴,相互关照和提携。或参考世世代代的阅历和经验,去兑现恒久的召唤。可是,通往生命顶峰的道途,毕竟只有一条狭窄的险途。你既无从巧妙地规避,又无法半途而废。只要禀着一个坚定的信念,也就决定了你,只能一个人从生到死的坚持不懈。缘于此,从你踏上求索真理的道途那一刻始,无论风霜雪雨,还是艰难坎坷,都只有一个人咬牙去应对。此中的喜怒哀乐,构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而且永远不可或缺。

灵魂的风景,心灵的真理,生命的凭靠,终究是殊途同归的。可是,一个人所达及的真理高度,所抵达的生命境界,所触及的思想深度,才是唯一的。值得一提的是,这唯一性只是个体的,在唯一性之上的普世化价值,却是深远而又无限的。在人的一生中,从生到死的,只是自然的轮回。在这一短暂的轮回中,每一个人赋予世界的启示,有大有小,有简单有复杂,有浅薄有深刻。为了获得这一启示,一个人必须在灵魂独行过程中,去经历,去体悟,去省思,去实现。不论古今中外有多少种曾经的大智慧和大洞见,适用你自己的,唯有一个人由生而死的灵魂独行。

其间:

有的人,仅仅看到村子四周的界限;有的人,却看到了大海的深沉;

有的人,仅仅只为自己而活;有的人,却为着天下而呼吸;

有的人,仅仅实现了自我;有的人,却在永恒的召唤下,让天下人为之感怀不已。

当我抬起头来,窗外的夜色笼罩四涯。高远的夜空下,那三两颗闪烁的星辰,似在向我召唤,又像是在启示我进入永恒的省思。待把掌心扶在胸口上,一股澎湃的激越,在心灵深处往返不已,久久未曾停歇……

 

 

 

2015715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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