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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如水的心事  

2015-05-21 20:26:14|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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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丽的日子,碧空如洗,洁净而又辽远。

近些时日,在俯首于尘世之余,感觉内里的淡远,远甚过外在的盲目。越深入自我,越能感受到笔下的绵延不绝。这绵绵不绝的悠远,源于如水般的心事。

这如水般的心事,并非单单指向外在的诱惑或压力,更指向灵魂层面上的延耽和胆怯。

所谓的延耽,是由于对人性的幽邃,缺乏最为直观的洞察力。一旦误入生命的丛林中,往往会感到手足无措,尤其面对人性的冲突时。它不如窗外的大片晚霞,层次分明,颜色明晰,浅层的薄如蝉翼,深层的厚如云翳。人性的卑劣,往往和人性的痴愚,水乳交融在一起。更为深层的是,你以为它是纯粹的,它却呈现出十足的兽性出来;你以为它是野蛮的,它又时而彰显出赤子之心;你以为它是简单的,它的复杂简直无从揣测。

所谓的胆怯,并非畏惧现实的残酷,甚或人性的残忍。更多的在于,内心的敏锐,及其笔触的单纯,不足以负荷起一个时代的暗沉和深厚。因为,之前的睿智,往昔的洞察,介于古今之间的大思考,都无法在万千纷繁的表象底下,触摸到人性的底里。更何况,人性背后的纯粹和熟稔呢。还有,低于人性的兽性,高于人性的神性,以及太人性的种种,等等。

为了较高层次的克服和提升,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在罢笔间隙,静静地思索生与死。这轻于鸿毛的生,不能始终飘浮于生活的诸种表象之上。这刻骨铭心的死,也不能始终如一地匍匐于尘埃之下。那时光的催逼,那空洞的鸟瞰,不足以撼动一个时代的冷漠和麻木。唯有触及到了人性的柔软之处,人才能由近及远地克服自我,进而延伸至普遍的人性和大呼吸。更为关键的是,一个人的呼吸和思索,毕竟是单薄的,且软弱的。它更需要一种廓大的背景来陪衬,更需要以黑暗来凸显阳光的明亮……当我谦卑地匍匐于尘世的底层时,才觉得朴素的生存,是最为单纯和质朴的。它犹如一棵青嫩的小草,沐浴在四季的风霜雪雨之下,时而为着太阳的东升西落而欢呼雀跃,时而为着铺天盖地的漫天风霜而胆战心惊。那些美丽的时辰,那些泯灭的瞬间,那些轻盈的呼吸,一次次在满天星辉的陪衬下,显得如此柔弱而又纤细。软弱的只是外在,强大的却是内心,及其对茁壮生机的顽强信念……一棵柔嫩的小草,和整个宇宙相比,它是渺小的。可和它内在的坚韧和纯洁相比,整个世界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小的也许只是存在,大的却是永恒的一瞥。大的有可能只是一种背景,而小的却呈现为饱满而又充盈的呈现。

从霞光万道的傍晚,滑至暮色四合的黄昏,我的笔触慢慢地为昼夜晨昏所围拢。

一段时日以来,这如水的心事,牵绊着我的全部生活。当一次次逼近它时,内在的怯弱,再一次延缓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深刻洞察。也许,那些漫游的时刻,是美丽而又令人无比向往的。可停顿和安静的度日,才是人生的常态。这静如止水的寻常积淀,随着生与死的矛盾再一次凸显,而萌生出如水的心事出来。为了不让这种牵绊拖累生活太甚,我只能把它付诸于笔,从而在深刻而又明晰的逼视下,去实现对它的超越,以达至进一步提升和净化。

美善的人与事,如若缺乏丑恶的陪衬,不论它多完美,都是苍白的。这如水心事的浮现,将我的完整人生,生生的一分为二:有心事的岁月和宁定的岁月……当尾随着晚霞,在林中小路上歌吟时,我的生命是肤浅的;当由于心事重重,深入地走进日子时,我的笔触才是最有可能突破的;当我的歌吟,有可能把重重的心事,转化为命运转变的契机时,这如歌般的日子,才是最值得去善待的。

凝视着夜的眼睛,我的身心再一次滑入文字之中,在字里行间潜隐着。也许,这一瞬间漫长如几百年。可心灵的跨越,大大突破了八千里路云和月。一个人和三千里地的小山河相比,终究是渺小的。可在终极意义上而言,一个人的恒久和无限,却是整个穹苍无法企及的。

 

 

2015521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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