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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安静而又缓慢的奔波  

2015-05-14 15:27:57|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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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眼眸,世界倒地死去:我抬起眼帘,一切重获新生。

                                                                                                               ——(美国)西尔维娅?普拉斯《疯丫头的情歌》

 

近些时日,我似乎一直处于不断的奔波状态之中。

在不停地奔波时,人总是渴望能够停留下来,在安静的日子里,缓慢地度日,以进入深奥的生命之中。可一旦停顿久了,人又时不时地渴望着走出自我,去深入丰富的尘世生活,从纷繁的人与事之间,撷取最为单纯的诸多世相,以反衬单一的灵魂风景。

从三月至五月,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读完了一部印度史诗《罗摩衍那》,中译本,78册。当我打开博大精深的另一部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中译本,186册)时,才发觉《罗摩衍那》不过是通往珠穆朗玛峰的一座小小山峰。接下来的大风景,大思考,大汇聚,一切都在《摩诃婆罗多》一书里,可要真正读完它,且不紧不慢地去读,大概需要一两年时间。要了解何谓真正的史诗性巨著,要理解博大精深的印度哲学和诸宗教,要了解佛教的源流和思想精华,《摩诃婆罗多》不能不读,也不得不读。只不过这部庞大的史诗,更适合在三十岁前后来读。于我个人而言,读这部史诗性巨著的年龄,稍稍迟了十来年而已,且在繁忙的奔波之余开始的。

阅读是为了稍稍地远离一下生活,进入一个人的精神层面,以期在阅读的过程中,唤醒另一个真实的自我。而生活和阅读之外的练笔,甚或写作,仿若一个人的灵魂呼吸。一个人在尘世中接纳太多了,需要透过呼吸来平衡一下,以达到身心的均衡。设若生命过久地耽溺于尘世的追求,而不知如何返回自我,不了解欲求的沉沉负荷,不时不时地去拂拭诸多尘埃对灵性的遮蔽,人很容易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渐行渐远,并为着名与利而不断地滑跌……更为必要的是,不论你如何努力,不论你拥有几多,不论你达至怎样的生命高度,这都只是你一个人的。可生命的光芒,及其它的神圣存在,在于你的诸多努力和贡献,如何无私地惠泽于世,且能够启迪世界。如是反观,我才猛然觉晓,这么多年的呼吸和存在,都仅仅是属己的活着,而非属意于他人或世界。

五月以后,我在火车上,在行走中,在每个夜晚下,时不时地焦灼于生存和使命感的交叉。相对于外在的不停奔波,我的内心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状态,尤其当我停歇片刻之际。我很希望在这安静而又缓慢的一刹那,可以能够达到一种澄心凝思的状态。唯有在此前提下,才能透彻地明白世间的喜怒哀乐,以及属己的种种困顿和疑虑……有一天在火车上,我透过薄薄的窗子,不经意间看到原野中的一颗小树,亭亭玉立于大地之上。在明亮的阳光下,它那勃勃的生机,顿时唤醒了我昏沉的睡意。适逢新雨过后,那绿色山岚的背景,及其辽远而又宽广的天地,仿佛一幅秀丽的山水画一般,了然于视野之中,均非三言两语所能形容的。

也许,是最近疲于奔波的缘故,那熟稔的缓慢思绪,那安静的意念,还有与其相伴始终的阅读和练笔,渐渐地在奔波中失去了新意。真当我完全的摒弃内心的呼吸和风景后,我就会感觉到现实的单调和庸碌。一个人的灵性,是与生俱来的,如果不能善加守护,不能保持应有的简单和质朴,就会慢慢地为岁月所消磨……源于此,一个人需要时不时地去了望一下深沉的大海,需要在深夜下去凝望一下无垠的苍穹,甚或更有必要去看一看婴儿的眼睛,那种廓大和深远,那种明晰和澄澈,那种纯粹和洁净,远非寻常的风景所能媲美的。

奔波之余的喟叹和思索,远远甚过时光的无声滑逝。这不但可以缓慢时光的流走,还可以安顿一颗奔波的心灵,从而赋予时光以深意,以恒久,以纯洁。

 

2015414,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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