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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四月的黄昏  

2015-04-09 18:57:45|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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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在死亡的梦幻王国中

金色的幻象重新出现

我看到眼睛,但未看到泪水

这是我的苦难

                           ——(美国)T.S·艾略特《我最后一次看到的充满泪水的眼睛》

四月后的一个黄昏,寻寻常常。

薄暮垂临于四周,赋予这个世界的,不是肤浅的重重幻象,而是平凡的单调和世俗。

昨天上午,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去了一下桐庐。也许,是雨过天晴的缘故。那里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洁白的朵朵白云高悬于山清水秀之上,令耳目为之一新。距离杭城还不到一百公里,这新的天,新的地,新的秀山丽水,给人的这一新感觉,大大出乎于我意料之外。

在等待的片刻,我沐浴在明亮的阳光下,静静地凝望着城郊的青山绿水,身心顿时变得澄澈起来。那一瞬间,阳光的温暖和明亮,唤醒了我回忆中的春天向往。那高低起伏的葱绿山岚,也在对春天的期冀中,变得秀气而又轻盈。更不用说那一泓清澈的春水了,盈盈的秀目顾盼之间,使得眼前的春光增色几许。

这熙熙攘攘的尘世间,这蝇营狗苟的芸芸众生,这卑微而又鄙陋的寻常人生,如若没有了季节的点缀,缺乏了上苍的恩赐,人从何接纳大地的生命启示呢。每个呼吸最简单的渴求,就是清新的空气,就是温暖的阳光,就是自然万物怀抱中的万般和谐。可如今,我等呼吸中所含纳的芜杂或肮脏,所看到的阳光下的诸般阴影,所感受到的生命之间的龌龊或不安,已经扭曲了生活最本真的初衷。就连生命最初的本意,也随着欲求的无比贪婪,及其相应的种种嫉妒,使得我等在追寻生活的道途中,也渐行渐远了。

凝望之余,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句名诗:云在青天水在瓶……湛蓝晴空下的朵朵白云,大地上的万般种种,天地之间的芸芸众生,构成了古人所谓的天地人三维。在古人的宇宙观里,拟人化的天父地母,及其天地融汇之后,所化育出的自然万物,方为一个完整的世界。高悬于穹苍下的日月星辰,蕴藏于大地下的万般珍藏,都似乎为人类的旷世背景,以及生生不息的恒久滋养。值得一提的是,这都不过是人类自己所想象和思索的。因为,八荒之内,六合之中,人不过是自然万物中的一部分。它既不是整个宇宙的唯一主宰,更非自然万物的主人。它和人类之外的世间万物一样渺小和虚妄。如若人类不能赋予自己的脆弱呼吸,以恒久的希冀,以绝对的意义,以永恒的价值,它的爱恋将像动物一样粗俗,它的生死也并不好于植物的荣枯。更不可思议的是,为了一己的生存,为了一时的欲求,为了属己的绵延,在某些方面它所展现出来的野蛮、荒唐和残暴,远远超出了人性的底限,甚至比兽性还残忍和低下。与之相对的是,人类在伦理、审美和绝对方面的求索和突破,才使得人类的高超一面,方得以一一的彰显。

在不到几十年的光阴里,我等对周遭的毁损,远远超过了人类数个世纪以来的珍惜和眷爱。就连和人类同呼吸、共命运的动植物的毁灭,也在日益加剧着此世迈向寂灭的边缘。更为可怖的是,就连我等每时每刻的呼吸,头顶的天空,脚下的大地,也时不时地遭到人为的污损。待这一切都再也无以为继时,人类之前所攫取的一切,都不足以弥补其万一。到了那时候,再想挽狂澜于既倒,其付出的沉重代价,将会超过人类的承受极限。

诗人T.S·艾略特的名诗《荒原》1922)第一句: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四月之后的第二周,我在感受春天的美好同时,于不经意间,感受到了四月黄昏底下的阴影和绝望……为了绵延不绝的生命长河,为了不得不继续下去的生活,为了属己的呼吸和未来,你只有无情地道出真相,方有可能唤醒那些盲目而又卑微的万般生存,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201549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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