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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逝去的,不只是三月  

2015-04-03 10:27:31|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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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像俄耳甫斯那样与冥界对峙,重新夺回并带走你幸福的图像,快乐的形态。只是早已不再有神明怜悯地归还我们失去的,只有一种盲目的偶然,踩着醉鬼的步子,歪斜地为我们勾出生命愚蠢的方向。

                                         ——(西班牙)路易斯·塞尔努达《奥克诺斯》

三月已悄无声息地滑逝了,接下来的四月似乎已无所期冀了。

春天尚未远去,夏天似的炎热,陡然令人有些惊慌失措。就在傍晚,又迎来了一阵滂沱的暴雨,稍稍缓解了心灵与四月之间的初次对峙……伫立在小小的窗子面前,凝视着庞大的夜空,那哗哗啦啦的雨滴声,将我与尘世隔绝开来。

最近几个夜晚,在读西班牙诗人路易斯·塞尔努达的散文诗集《奥克诺斯》,读着,读着,不时地令人惊叹不已,迫使我不得不边读边感受,且时不时地思考一会儿。这和读佩索阿《不安之书》迥然有别。佩索阿的文字残忍而又深刻,塞尔努达的质朴文字背后是深刻的洞察和冥思。佩索阿有时候会令你沮丧,乃至绝望;塞尔努达相反的是,他启发你在拒斥世俗的同时,又得去深深地挚爱喧扰的尘世间。

读书时的全神贯注,和读书之外的散漫和懵懂,在昼夜之间判然有别。

整整三月下来,春夜的持续阅读,无法掩饰白昼的彷徨和失落。有时候,你觉得被生活拖着走,那种卑微的感受,极大的影响了阅读的心情和品质。一旦撇开现实的迫压,进入全身心的阅读,那种轻盈和丰沛,远非幸福的世俗人生所能比拟的。可是,人的灵魂世界,无法离开尘世的补充和启示,否则内心的苍白,将是何等的虚妄和空洞。你只有慎重地生活,才能透过生活,捕捉到生命的本意。也唯有如此,你方能在尘世的种种陷阱和引诱之间,直抵属己的灵魂殿堂,从而一窥生命的堂奥。

可是,生命是何等得虚浮啊,往往经不起压力的胁迫,甚或物欲的蒙蔽,从而为欲求所主宰,懵懵懂懂地在生与死之间,盲目地度过一生……要避开这虚妄的人生,唯有孤独可以将你引领开来。因为,纯粹的孤独,才能让你直面自己。一个人设若连自己都没法理解二三,又从何去了解别人,去深入四月,去鸟瞰尘世中的芸芸众生……正是这单纯的孤独,让你在属己的春夜里,不为空虚所俘获,充盈地活在大地上。为着这份充盈,你必须先走出自我,去寻找一下身边的春天,去聆听春雨的倾诉,去拥抱这芜杂的生活。即便这一切带给你的只有失望、灰心和暂时的绝望,但你绝不能忽略生活的本真。很多人只所以能够抵达灵魂的至高境界,是因为他已历遍命运的种种磨砺,由生入死了几遭,才从命运的泥淖和低谷中,慢慢地攀登至生命的顶峰的。

哗啦啦的雨滴声,伴随着瞬间的闪电,以及轻忽的阵阵春雷,让今晚的孤独境况,有了不一样的四月意味。在孤独和雨夜的双重隔离下,我方能静静地面对又一个春夜。原以为,我非常了解刚刚逝去的三月了。可每当我直面自己时,才始知我对生活本身,对岁月的本意,对属己的孤独,理解的非常有限。正是这有限的了解和深入,使得我对命运的考验,缺乏应有的耐心和沉静。之后的急躁和轻浮,也决定着我不可能抵达灵魂的中心,尤其是最近几年前后。这忽轻忽重的生存压力,改变的不只是我的心性,也在慢慢地蚕食我对生命的信念。这不值一提的坚守和孤绝,赋予我的文字力量,也开始丧失了应有的灵活和分寸……设若这坚守也退却了,这孤绝寂灭了,这文字也没法继续了,我又如何能抵御世俗的异化。

为了尊严地活着,一个人不但需要外在上的强大和灵活,更需要内里的单纯和轻盈。只有灵魂单纯了,生活才有可能变得圣洁和简单……想着,想着,窗子玻璃上的三两雨滴,沿着模糊的表面,一一地蔓延开来,专注而又执着。

 

 

201542,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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