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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在路上,五月之前  

2015-04-29 22:35:12|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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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寻找,我放弃了我在生活里寻找到的一切。我就像一个茫然不知在寻找着什么的人,寻找着,寻找着,在梦中已然忘记了想要寻找什么。寻找的双手做出了实实在在的动作,而寻找的事物比这双手更不真实……

                                     ——(葡萄牙)费尔南多·佩索阿《不安之书》

四月之后,我第二次去亲近葱绿的四月。

在路上的第一天晚上,就惊悉万里之外的芸芸众生,突然遭遇了大天灾,死亡、恸哭和呻吟,令人痛苦欲绝……几天后,我在深夜下,凝望着皎洁的月光,内心里不时翻涌出一种博大的悲悯感,有些情难自已。

也许,是在都市里沉溺太久的缘故,对春天的感觉有些陌生。为了不被寻常的琐碎所窒息,我尾随着绿意的延伸,从千岛湖漫游至古徽州,又从古徽州走进大山深处,安享了一两天静谧的日子,以克服庸常和痛苦的双重煎熬。

寻常的日子,你熟悉得太久,往往就会觉得整个人生,就再寻常不过了。可是,诸多的现实人生中,不寻常的日子,也有很多很多。你和苦痛相处甚久,就会觉得整个尘世间里,痛苦仿若成了生活的惟一主宰。可事实是,幸福的底里,才是生命的原始背景。

426日上午,从徽州至婺源途中,两边皆是大小不一的青葱山岚。到达婺源县城时,才觉得朱熹的祖籍,是不能不去寻访的。从县城至朱熹故里所在的乡村,驱车大约半个小时。那蜿蜒而去的乡村道路,处处皆是故乡的气息。这里的乡村由于地处偏僻,游人很少光顾此地,这也使得我在寻访过程中,多了一种静谧的意趣……小小的村庄四周,除了一处朱熹祖辈的旧宅,四周满是春天的印迹。在静寂的氛围中,那蓝蓝天空下的洁白云朵,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尤为赏心悦目……在寻访朱熹祖辈的坟墓时,满山的绿意和清新的呼吸,使得我对寻常的单调和芜杂,产生了难以遏制的逃离念头。穿梭在山间的小道上,那悦耳的啁啾声,此起彼伏地呼应着内心的倾听……不一会儿,我和友伴攀登上一处木制的五层塔楼,回望眼处,高低起伏的大小山峦,在眼前一一地铺展开来。当我情不自禁地凝望高高的晴空时,那洁白的云彩和蔚蓝的天空,令人叹为观止。原以为,这样洁净而又美丽的蓝天白云,只有在俄罗斯的圣彼得堡才能看到。殊不知,如此美丽的圣洁晴空,离我等并不遥远。

值得一提的是,朱熹在中国思想史上的集大成意味,远甚过其思想成就的创新。确切地说,他在儒家思想的谱系里,其承前启后的象征性地位,可能低于在他之前的周敦颐。首先,他所编的《伊洛渊源录》一书,及其他自己的儒家思想传承,其实是对北宋五子(周敦颐、邵雍、张载、程灏、程颐)的总结和拓展;其次,朱熹和陆象山之争,对后来的宋明理学的纷争或分裂,开启了先河;最后,朱熹,甚或孔子,乃至儒家思想的一再意识形态化或制度化,和思想本身的纯正和价值无关,只不过得到了歪曲或利用。其肇始于汉初的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倡议(理论依据见于《春秋繁录》,以及之后的《白虎通》等),延续于明清的八股制度,其影响的流毒直至今天。

其实,这次行程原指定从古徽州至道教圣地——龙虎山三清山的。如此偶然的邂逅,却有意想不到的美丽。由于时间有限,龙虎山和三清山只能下次才能去寻访了。相距不远的另一个道教圣地——齐云山,是我十年前去过的。由于遗迹迹近于无,寻访后的怅惘,远甚过寻访前的期冀,让人唏嘘不已。

当我再次回到杭城时,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芜杂和庸常一点也未改变。唯一的触动,还在于途中的所见所闻,及其在此之外的种种思考……待我安静下来时,才发觉灵魂里的隐隐之痛似乎并未减却些许,于是这夜又多了一种遥远的挂怀,及其对苦难人生的真切贴近。

五月前,一直奔波于生活和理想之间,在路上的寻找和探访,并非一时的,而直至余生的全部。

 

 

2015429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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