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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走向但丁的途中  

2015-03-26 20:26:13|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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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黄昏,晚饭后我一走出家门,便抬头看见了天空下的一弯斜月,高高地悬挂在昏暗的苍穹下。它的右上方,一颗晶莹的星辰,冷冷地俯瞰着尘世间……

这些年,我一直未曾中断重温的一个诗人及作品,那就是但丁的《神曲》13071313)。即便如此,我对但丁的了解,及其它作品的阅读和深入,始终处于陌生状态。这个春天,我再次重温了他的政论作品《论世界帝国》13101312)。之后,便从他的抒情诗和散文诗集《新生》12921293)开始,再继续阅读他的著名文论《论俗语》13041305)。其大名鼎鼎的《筵席》13041307)和书信集,始终未曾找到中译本……待读完这全部作品之后,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可以写出一系列阅读但丁的札记了。

值得一提的是,《神曲》是但丁在被永久流放的境遇下,最为呕心沥血的一部毕生之作。也由于其内容的宏广、思想的博大和影响的深远,堪称为荷马、维吉尔之后又一部史诗性的巨著。作为一部集大成之作,要真正的理解它,即便穷尽毕生之时光,也难以窥豹于一斑,尤其于我个人而言……就这些年的人生阅历和思想漫游而言,但丁之于我个人的契合,主要在于他的流放境遇和博大精深。

可是,反观整个《神曲·地狱篇》20世纪前苏联的悲惨历史,尤为触目惊心。第二次世界大战,使得俄罗斯牺牲了数千万的无辜生命。较之世界大战的荼毒,更为可怖的是,那些在历次政治劫难和社会变革过程中,逝去的万万千千的鲜活呼吸。就连捷尔仁斯基、雅戈达、叶若夫贝利亚等独裁统治的帮凶之流,也可以主宰亿万生灵的生死祸福。那斯大林希特勒的凶残和野蛮,就更自不待言了。他俩动辄就是数以万计的流放、迫害和大面积死亡,远甚过古往今来的任何一次人为大迫害……可这一切,距今不过八十年之遥。

《神曲·炼狱篇》,寄寓着但丁流放状态下的博爱和悲悯,那介于天堂和地狱之间的亡灵们,在忏悔自己罪愆的前提下,不得不面对人性的晦暗,在无从克制和坚韧之间,期冀着灵魂的再一次净化,以期未来的某一瞬间,实现灵魂的更新和复苏……反观我等置身其间的尘世间,那畏畏缩缩的芸芸众生,在备尝艰辛时,在苟延残喘之余,在自欺欺人之后,却无从追寻属己的灵魂方向,从而卑微地挣扎于生与死之间……有时候,他们误以为跨进了天堂的门槛,实际上全部的命运状态,比地狱的状态还不堪;有时候,他们侥幸地克服了世俗的胁迫,实际上是以出卖良知和良心为代价的,最后也不过是,仅仅获得了耐以生存的面包而已;有时候,他们刚刚摆脱了死亡飓风的裹挟,实际上接下来的深渊,才是最为可畏的……这些境遇、遭逢和命运,正是我等当下的虚妄人生。

古罗马帝国的衰亡,伴随着基督教的兴起和兴盛。基督教之后的千百年来,欧洲的所谓中世纪,却始终笼罩在基督教僵化且腐化的阴影下。但丁所身历的时代,及其《神曲》所面向的未来,恰恰就意味着“中世纪的结束、文艺复兴的开始”。在此大背景下,再如此反观《神曲·天堂篇》,像是但丁为基督教所吟唱的一首悲壮的挽歌。之后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距离尼采所总结的“上帝死了”,不过一步之遥。《神曲·天堂篇》所描绘和形容得愈辉煌,之后的宗教背景便黯淡,海德格尔所形容的“世界之夜”——诸神的没落,便尾随而至……这一环套一环的恶性循环,便催生出了人类历史上史无前例的两次世界大战,从而席卷了全世界,厄运波及了一代又一代人。

有时候,我以为,时代距离但丁很远很远。可在灵魂的层面上,我等和但丁贴得很近很近。永恒的但丁,不单单之于我个人而言,更和这个永恒的春天,和赓续至今的这个世界,和绵延不绝的万万千千呼吸,骨肉相连在一起。

读但丁,不仅仅是为了理解自我,深入属己的灵魂。更是为了深刻地理解这个世界,及其万万千千的呼吸,以及各自的命运归属和灵魂皈依。

 

 

2015326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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