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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大地染出一片新绿  

2015-03-19 12:35:04|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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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相信什么,你都会死掉;但是,假如你什么都不相信的话,那么对活人来说,你已经死了。

                                         ——(匈牙利)凯尔泰斯·伊姆莱《船夫日记》

你清晨醒来,总能听到悦耳的鸟鸣,不论雨天还是晴朗的日子。

走出室外,你总能在四周,看到一丛丛新绿,点缀着单调了一个冬天的周遭世界。

入春以来,杭城时而阴雨连绵,时而阴晴不定。雨天里,身心为细雨所缠绕;晴天下,那浓淡不一的雾霾,一再地把心灵揪得紧紧的,令人不能自如地呼吸与活着。

昨天傍晚,我出门时,还是稀朗的阴天;不一会儿后,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谁料没过多久,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接一阵的瓢泼大雨。其间,响起了阵阵春雷,清脆而又辽远。较之春雷和春雨,我更怀想春泥中的生机,那万万千千的。

生命中,总有一种煎熬似的时刻:各种考验、磨砺和苦痛,不期而遇地集中于那一瞬间。仅仅这一片刻的迫压,令你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如果生命意志不够决绝,求生的欲念不够强烈,心灵的负荷能力不够强大,你就会感觉到,那种即将没顶的幻灭,像真实的死亡一样,或迟或早地主宰着你的生命。可是,一旦你挺过了这一艰难的时刻,就会萌生出绝处逢生的幸存感受。

之后,你的眼里,你的感触中,你的身心之间,则洋溢着充沛的生机。

不单单是春天来了的缘故,你的眼睛里,总能看到寻常不易察觉的新意。就好像冥冥中的神灵们,赋予你一对神奇的眼睛,为了从生里看到死,从世俗里看到神圣。

眼睛所看到的,总会产生莫名的触动。这神圣的触动,超过了寻常的麻木或冷漠,赋予你的生命以廓大,以辽远,以深沉。你总能感觉生与死的间隙,时而是生的欣悦,时而是死的寂灭。

那贯穿身心间的勃勃生机,不时地扑入你的眼帘,时不时触动你的灵魂,让你沉沦的境遇,有着不一样的况味。没有这一更新的契机和经历,好像你之前的人生皆虚度了。

更进一步而言,虚妄的人生,就意味着,你的人生没有支撑,任何的动摇、打击和摧折,都有可能弯曲你的脊梁。一个人如果不能顶天立地而活,则象征着你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始终匍匐于尘世间,为着一点点可怜的幸运,苟延残喘于生死之间。更不可思议的是,你自始至终地为欲念所奴役,丝毫感受不到精神的诉求,以及心灵的呼吸,该是何等的单纯和充盈。就像《圣经》有云:如果失却了灵魂,即便你赢得了整个世界,又有何益呢。

缘于此,在芸芸众生之中,总有那么几个独特的生命,宁愿顶天立地而活,而不愿卑劣地屈服于人欲的胁迫或引诱。胁迫的可畏,在于它对心灵的迫压,对尊严的践踏,对个性的欺凌。引诱的不同之处,和胁迫恰恰相反,它不是一种肆意的耍弄,却表现为对人性的谄媚,对欲念的吸引,对灵魂的羞辱。如要克服此二者,只须禀具一颗单纯的心灵即可。这心灵向着的不是欲念,而是基于欲念之上的精神诉求。具体而言,也就是欲念的满足,甚或贪婪,远远低于精神的诉求及实现。

不可忽略的是,尘世中的大多数,终究不同于那些超凡脱俗的离世灵魂。它那沉重的肉身内,与生俱来的诸多欲念,是真实的,是虚浮的,是经不起诱惑的。必须予以一一的面对。逃逸它,忽视它,畏惧它,积压久了,就会扭曲身心的成长。

在万千的新绿间,这大地的又一次新生,伴随着春雷的倏忽而至,有着不一样的呼吸和种种可能。

 

2015319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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