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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我”与“你”  

2015-02-26 15:58:17|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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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江南,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罢笔期间,突然觉得整个生命,乃至整个生活,仿若失去了呼吸一般,虽然继续活着,继续生死爱恋着,继续阅读思考着。

昨晚朋友发来一消息,犹太裔奥地利哲学家马丁·布伯Martin Buber1878—1965)的代表作《我与你》,于1月份由商务印书馆再版了。这本薄薄的哲学小书,是我个人阅读史上的里程碑式作品之一。该书的主旨和内容虽然非常严肃和抽象,但由于原作者的哲学式兼诗歌式的天才发挥,再加上中译者的古奥译笔,使得我在初次阅读该书时,对生命本身,对宗教信仰,对宇宙式的永恒奥秘,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几年前,和一有哲学专业背景的朋友、一中文出身的大学同学,还有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一起漫无目地闲聊时,时不时地触及我与你我与他/我与世界的相关主题。那时候,对我与你——这一亘古疑问,思索得还没现在这么深入,对生命的体悟还停留于浅层次上。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生命间的交叉和遭逢之后,在生与死的诸般遭际一次次亲历之余,在我与世界之间的交锋一次次凸显之际,生命也一次次在高峰和低谷之间不断地往返着,不论是肉体还是心灵。

因为种种世俗的维系,比如亲情、友情和家国之谊,使得我与你的默契,始终处于漂浮的关联状态,也时不时地蜕变为我与他/她的陌生状态,或对立关联。一旦陌生的裂隙或对立的疏远出现了,我与你,就不再是我与你,而蜕变成了我与他/她。

我与你,我与他/她,只是一种个体之间的关联,有纯粹的,也有外在的;

我与你们,我与他们/她们,变成了个体与群体的交叉和互补,有潜在的,也有显著的;

我与世界的大关联,基于我与你,我与你们或他们。在此前提下的永恒关联,决定着生命境界的高低,抑或世俗与否;

一旦沦落到世俗的庸常和琐屑之中,就容易疏忽我与世界的有机关联。这一关联的整体支撑隐没了,再缜密的世俗编织,也无法使我这一个体的特殊性有所彰显。反之,一个人过于在乎一己的凸显,而遮蔽了我与他/她的维系,而疏远了我与世界的交叉和拥抱,要么变得无比自私,要么变得十分自大。自私和自大,都因为以我代替了你、他或她,还有世界。反观佛教的睿智,就在于无限的消弭我——这一个体,及其因为我的存在,所衍生的一切欲求或欲念。舍却我的一切妄念,就意味着简化了我与世界的一切攀附或贪婪;而道家的高明之处,也在于尽量克制我的一切虚妄,淡化我对此世的欲求,简化一切我与你,我与他/她之间的种种交叉,甚至一切不必要的交流或交往。

设若我与你、我与他/她,我与世界的相遇、遭逢和爱恨,基于一种神圣的关联,我与他/她之间的陌生或隔阂,就有可能升华为我与你之间的亲切和熟稔。有了个体之间的默契和契合,我与世界的种种矛盾、冲突和分裂,就有弥合或柔化的种种可能,今天的人与人之间,家与家之间,国与国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也就没有这么多的对立、争斗和纷争了。

人,终究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它所附属的种种世俗维系,决定了他/她不可能孤立于世界之外,一个人去独自度日。更为内在的本能、交流和诉求等,使得他/她,与我,与你,与世界的交叉或相逢,有着不一样的层次或提升。鉴于此,世俗维系之外或之上的神圣维系,对这个世界的不可或缺性,从而成为各种宗教信仰产生的契机,也就因此有了不同于世俗交叉的超凡之处。

从生到死,我与你的相识和相知,如若不单单停留于浅层次的擦肩而过,而是更为深挚的相遇和体认,不得不凭借一种神圣的凭靠,而非单单在于血缘、肤色和语言等的相互认同。

每念及此,我方深知,这个世界的真正成长,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2015226,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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