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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山谷间的小屋  

2015-12-01 21:38:32|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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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市里呆久了,倦怠的身心,情不自禁地渴望山水间的田园生活。

两周前,我带着呀呀学语的孩子,去皖南的乡下探亲。在外公外婆家,他不但熟悉了和小狗的嬉戏,还亲近了散漫的小鸡、嘎嘎叫的鸭子和呆笨的群鹅。孩子与生俱来的嬉戏天性,和动物们的亲和力,远甚过大人们对乡村生活的亲近感。在孩子的喜悦目光里,洋溢着儿时的童真和淳朴,令我的思绪飘向了远方的山水之间……

自幼在山谷间长大,对山谷间的乡野生活,有着莫名的亲近感。村子之间的那条小河,不仅仅陪伴着父辈们的老去,也看着我等慢慢长大,直至长大后远离它。即便如此,对淙淙的溪流,对逶迤而去的小河,对汪洋恣肆的大海,始终未曾如山谷那般熟稔。在我看来,水的灵动,月光的轻盈,总能如少女情怀一般让人心旌神移。而大地上连绵不绝的起伏山峦,却每每唤起灵魂的深沉和厚重,又如星空一般辽远和深邃。

与原野生活相比,都市的寻常日子,辖制了人的宽广视野。在把东西南北的地平线,延展得无边无际时,人的灵魂慢慢地为琐碎和世俗所主宰。天地间的芸芸众生,由生而死的短暂一生,本来有无限的宽广和深厚,但随着现代社会的逐渐蜕变,丧失了和大地亲近的种种可能。我等的眼睛,不单单只瞩目眼前的狭隘,它更应该去凝望星空;我等的触觉,不单单感受生命间的温暖,还要领受惠风的温柔轻抚;我等的脚步,不单单为着生计而不断地奔波,还要去丈量世界的廓大;我等的灵魂,不单单为着疲惫和役使而存在,它更应该在天地间舒放自如。

源于此,我更渴望以后的岁月中,带上长大的孩子和我一样身心劳顿的妻子,去山谷间生活一段时间,重温一下儿时的熟悉生活。那时候,冬夜的星空,是如此高冷和深邃,每每引人深思不已。就连星辰对大地的注视,都变得如此饱含深情;秋日的晴空,在绚烂的大地背景陪衬下,显得那么高远和无垠。秋收过后的原野上,时不时地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夏日的炎热,因为绿荫的隔离,及其昼夜的分隔,变得不再如此灼人。明亮的阳光,肆意地散布在清澈的河水上,蜿蜒于大地之上,一路欢唱而去;春天的绿意,及其蓬勃的生机,唤醒了大山深处的冬日酣眠,一切生命在春风的吹拂下,一夜间为绿意所陶醉……更为可能的是,我希望在山谷间的小屋中,以心中的笔,在大地这张洁白的纸上,写下我对世界和生命的颂扬和沉思。如若灵感枯竭了,对自然万物的感受麻木了,那就让我牵着孩子的小手,在皎洁的月光下,坐在高高的山巅上,一会儿深挚地俯瞰脚下的大地,一会儿仰望头顶的苍穹……如果孩子好奇地问我:“大地为何这般沉默;星空为何这般深沉;四季为何灵动如初。”那我就告诉他:“大地不能如尘世这般琐碎不堪,也不像世人那样蝇营狗苟,更不能为着一己的呼吸,肆意地压榨自然万物。它只会在隐忍中咀嚼自己的苦难,并把这种苦痛转化为内在的沉默,以生的超越去克服死的迫压。”“星空的遥远和廓大,决定了它不会像你寻常看到的鸟儿们那般叽叽喳喳,更不可能把一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得如春夏秋冬那般分明。它的浩渺和深远,决定了它足以含纳一切尘世艰辛,并尝试着去净化全人类的酸楚和整个苍穹的孤苦。这种伟大的使命感,决定着它这不可或缺的深沉。”“四季的循环,原本如呼吸一般灵动,如灵感一样自如,如生与死一般自然。由于人类凌驾于自然之上,便改变了春夏秋冬的节奏和尾音。他们在混淆春夏的同时,也颠倒了秋冬的顺序,从而使得整个星球气喘吁吁……”说着,说着,夜深了,月光也变得无比宁静和明洁。那间小屋里的温暖灯光,像是远古的灯塔一般,引领着我和孩子走上回家的路。那时候,柔和的山风拂面而过,大地的睡梦变得轻盈而又随和。

山谷间的那间小屋,今夜虽不会出现梦境中,但它的理想光芒,必将引领我无畏地面对尘世间的风风雨雨,向着生命的高地一路跋涉而去。

 

 

2015121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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