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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雾中短歌  

2015-12-10 08:54:51|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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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于雾茫茫之中,我迷失了精神的方向。

岁末将至,一种恍然若失的困惑,始终困扰着我的现实人生。不论你面向何方,都无法在重重幻象面前,瞥见尘世的底里。

近一段时日以来,每当我为雾茫茫的晨曦所围拢时,内心总会萌发出一种荒凉感,仿若你孤零零地站立在大地上,身边的重重幻影,四周的旷古沉寂,以及天地间的莫大寂寞,独独为你所感知。当第一缕温暖的阳光,在眼底燃起生命的激越时,雾中的迷茫和愁绪,顿时一扫而尽。

现世间的麻木,大多数的沉沦,以及剩余的浑浑噩噩,决定了我不可能随波逐流。清醒是灵魂独立的前提之一。一旦灵魂丧失了应有的独立,它就会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始终随命运的沉浮而沉潜。如果灵魂始终能保持应有的清醒,方向感就一直葆存心灵之中,永远不会为幻象随迷惑。正是有了这份清醒,你才能独立于尘世之外,保持着独立的人格。有了独立的人格,灵魂才能葆有种种自由的敞开。没有这份敞开,也就无法和自由的思想息息相关。缺乏了自由的思想,没有了独立的人格,生命就会轻易地为名利所役使。每当生命缺失了方向感,你常常会茫然失措,为命运拖着走。这也就意味着:至于走向何方,至于沉沦于何种地步,至于生与死的胁迫如何凌厉,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生命的最大悲哀之一,就是命运的不由自主。即便冉冉升起的朝阳,在头顶始终高悬着,你却始终为雾茫茫的重重幻象所笼罩,也就始终找不到生命的方向。不论你如何胆战心惊,每跨出一小步,不是面临深渊的诱惑,就是在悬崖旁独舞。久而久之,你的心灵仿若蒙上了一层层厚厚的尘垢。不论你如何努力地擦拭,也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从前,激荡你整个身心的诗,令你愈益睿智的哲思,以及令你情难自禁的精神共鸣,也慢慢地与其擦肩而过。更为不可思议的是,那种令你生死难忘的爱恋,那种心旌神移的信仰,那种伟大的悲悯,也在逐渐地为麻木所吞噬。

对一个独立的呼吸来说,保持特有的清醒,葆有独立的人格,以及不可或缺的自由思想,决定着你的生命高度。具备了上述三者,你也就不会盲目而卑贱,不论你置身于何等卑微的现实处境。要想成为大写的人,单单具备上述三者还不够,还得具备反思和批判的洞察力,在此基础上的省思和彻悟,决定着你的精神维度是否整全。基于此,诗的建构,哲思的敏锐,信仰的深入,就会大大突破寻常人的生命维度。那些有形的拥有,总有一天会随着生命的夭折或断裂,而逐渐地为光阴为稀释;那些无形的丰盈,反而会随着时光的打磨,散发出不朽的光芒,并将生生不息。与其为着有形的虚妄而身心俱疲,不如在活着的前提下,去完善你的内在世界。唯有心灵丰盈了,恒久了,不朽了,生命才会持续得更为久远。反之,一旦你的身心枯竭了,美善的信仰消失了,再完满的现实人生,终究都是干瘪的,短暂的,速朽的。

呼吸总有停歇的那一瞬间,生命也有枯竭的那一刻。当外壳剥离了,围裹其中的光芒,才有可能像穿透云层的阳光一样,散发出特有的温暖和光芒。你的肉体生命虽很短暂,但你的精神生命却会绵延不绝。前提是,你得能穿透名与利的层层障碍,在路标的指引下,向着生命的标竿一路而去。由于活在尘世中,名与利之外的种种虚妄和残忍,决定着你必须时时刻刻清醒着,并懂得如何反思和批判,而不轻易地迷信权威和蝇营狗苟。更为必要的是,残忍所激发出的悲悯和疼痛,如若不能萌发出善感,就不可能开创出伟大的宗教,也就没有伟大的宗教创始人出现。退一步来说,古今中外,伟大的宗教总是有限的。作为一个短暂的呼吸,你的美善和悲悯,却能与世间万物息息相通。不论动物还是植物,和人类之间的休戚与共,始终是同甘共苦的。人类永远不可能孤零零地生存于天地间,他们更渴望与世间万物生死相依。唯有如此,生命才会更为久远和永恒。

雾中风景,并不在浓雾之外或之上,它始终保存在人类美好而善感的心灵之中。

这短歌,不单单呼唤美善,更希冀唤醒盲目而又残忍的大多数。

 

 

2015128,初稿于杭州

2015129,修改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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