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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还乡,于十月之后  

2014-10-20 21:57:49|  分类: 片段精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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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之后,还乡的脚步,切迫于不能自已。

人的一生,不单单有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还有在此之外或之上的另一个故乡,佛教徒的是极乐净土,犹太教徒的是伊甸园,基督教徒和伊斯兰教徒的是天堂,而作为一个宗教之外的世俗人,我的另外一个故乡为精神故里。

所谓的精神故里,不单单意指文艺的某一方面,比如小说、诗歌和哲学,或历史、绘画和音乐等,而是涵盖了这全部内容。虽身在异乡好多年了,但我还是可以现实的还乡。在此之外或之上的精神还乡,由于迟迟未能兑现,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毕生的夙愿之一。待这一夙愿终于可以慢慢地实现时,那热烈而又急迫的心绪,远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的。更不可思议的是,当这一梦想由愿望变成现实那一刹那,内心是如此淡然,和心绪上的波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精神上的还乡和宗教上的朝圣,共同之处,在于身心的虔诚。不同之处,又在于两者的面向不同。前者是超越自我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的期冀,等待着去逐一地实现,直至呼吸将息;后者是生命的顶点,一旦实现了这一愿望,余生就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期冀的。因为:前者面向的是全世界,是无限的廓大;后者所向往的生命顶峰,是唯一的,其它均等而下之。

十月,是一年中的圆熟阶段,尤其今年又是农历上的闰九月。个人认为,今年的十月,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个十月。在这个季节启程,意味着接下来的人生,还可以无限期待,因为余生里还有更多的缺憾,亟待去圆满。于我个人而言,即将步入不惑之年,可我的真实人生中,还有如此之多的困惑。在这诸多困惑里面,最为本质的生命困惑,仍是我整个人生中的永恒烦恼。不单单是生与死,还有刹那与永恒,还有现实之深渊和思想之升华,还有人类的大苦恼和大悲哀,等等。这全部的困扰、胁迫和升华,无不和芸芸众生关联在一起。

设若接下来的人生,在境界上无法突破,在生命的突围方面毫无作为,在生与死的哲思中无法贡献一丝一毫,那我宁愿匍匐于尘世中,为着平凡的人生去尽心尽力。这平凡的人生,并非意味着属我的一切一切,更多的是我之外的很多很多。在我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去圆满此世的诸多缺憾,去兑现爱的现实承诺,去缝补诸多的破碎人生,等等。即便这一切都不能实现一点点,那我甘心于一己的命运,诚实地面对朴素的人生,去突破生老病死的窠臼,以实现生命的应有升华。

十月之后,一个人的精神还乡,不单单在于实现一己的夙愿,而是在此过程中,去感受这世界的空洞或充盈,贫乏或丰富,软弱或坚强。

因为世界的丰富,诸般生命才不至于如此贫乏和狭隘;

因为伟大的永在,芸芸众生才不至于蝇营狗苟于普通一生;

因为永恒的此在,渺小的诸般呼吸才不会为破碎的命运所窒息。

缘于此,精神上的还乡,是为了突破日常的局囿,超越生与死的局限,去净化生命的芜杂。更要清醒的是,这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更为艰难的,也是更为本质的,是接下来的人生,能否有本质意义上的蜕变。如果之后的人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晦暗和自我,甚至更为颓败和萎缩,此世的更新何从谈及呢。事实是,大多数的现实人生,既没有现实上的还乡,更无从谈及生命的皈依,终生活在生死爱欲之间,为着利欲和自尊而低头一生。

改变这个世界,不是从他人开始,而是始自自我。同样,改变属己的人生,也不是从改变世界入手,同样是从自我超越开始。源于这一双重困境,我方于各种枷锁、束缚和无奈之间脱身而出,开始了十月之后的精神还乡。

2014920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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