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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九月之后  

2014-09-18 21:59:28|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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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凉爽宜人的八月,九月之后的每个日子,似乎更为炎热和迫人。

傍晚之后,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寒意也随之在八月和九月之间,划下了一道明晰的界限。

原以为,九月不过是八月的延续而已。可事实是,九月之后,人生似乎有了显著的区别:原有的淡然,变成了应有的滞重;一如既往的滞重,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淡然。

当我关掉灯光,寂静的小屋似乎宁定了不少。与此同时,秋的味道不再是一种想象,而幻变为目光的沉静。在由内而外的凝望里,目光所延伸的意味,由充盈变成虚妄。因为,你以前一直瞩目于自己,而以后你不得不眺望远方。之后,你需要把小小的自我,幻化为万千个世界,并在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之间,去进行应有的沉淀和捕捉。

没有了光与影的反衬,自我慢慢地与昏暗融为一体。至于九月之后,还是八月之前,似乎都并不那么泾渭分明了。一样的生与死,一样的清醒和疏忽,一样的季节之殇和季节之升华。除此之外,在从八月过渡至九月时,生命有了不一样的亲历和感喟。

伫立在八月之巅,所瞥见的大地万象,和对面楼房里大小不一的灯光,有着表象上的类似。待你闭上双眼,感受着微风的吹拂时,所唤醒的时光沉淀,和灯光下的喜怒哀乐交织在一起。此时,你仿若从深深的谷底,向上仰望苍穹的深渊一般,令你终生无法企及。这时候,一种久违的大悲哀,在你生命深处回旋不已,让千差万别的秋夜,有着本质上的相似。

走在九月的林间小道上,你唯一渴望的就是超越自己的局囿,去兑现恒久的承诺:是生活和永恒之间的,是现状和超越之间的,是渺小和廓大之间的。你以为生活只有一种维度,可永恒赋予人类的种种,意味着生命有万千的可能;你为现状所束缚,就知道生与死的超越无从谈起。可超越性的诉求,赋予大地的种种厚望,有着不一样的活法和潜力;你所认为的渺小,也许只是你自己的低下或仰望,可廓大的时空,赋予心灵的无限可能,意味着渺小是可以超越的。

走下八月之巅的时候,你心里默念着梭罗的神往;

盘桓在九月的谷底时,你生命却向往着卢梭的种种超越;

在这两者之间的缝隙之间,你只有自己的生命之书需要去书写。有时候,当你提起笔来,感觉整个身心都空荡荡的。每当你写出自己的诗与思时,又感到整个人生是无限的丰盈;有时候,你写到一半时,却突然感到笔下的一切都是虚妄的。停顿一个昼夜之后,你又感觉到暂时的滞留,是你接下来酣畅淋漓的发挥的最佳契机;有时候,你觉得一直以来的积淀和书写,是无法实现自我超越的。可每当你半途而废时,从未有过的虚空,让你感到生不如死。就这样,一次次的停顿,一次次的质疑,一次次的舍却,让你的生活和生命,有着不一样的生与死的体验和感悟。

九月之后,你才觉悟到,不论你如何倒退到起点。只要稍稍可以喘口气时,还会像以前一样执着和纯粹。执着于理想的的单纯,执着于单纯的超越,执着于纯粹的一路跋涉……这由生而死的跋涉,忽略了八月的焦灼,疏忽了九月的迫人,甚至秋天的沉寂,也于你是无谓的。沸腾于你血液里的热忱,将会贯穿于生命的始与终。不是你选择了生命的勇猛精进,而是一种神圣的使命选择了你。一旦它在你的生命里扎根,你就成了永恒的器皿。

当淅淅沥沥的雨滴,三三两两地敲打着冰冷的窗子时,夜已深入到切迫不能自已的程度。此刻,你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九月之后的等待,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等待,而意味着从秋天滑向冬季的等待。等着,等着,你会不由自主地意识到,一种庞大的无限,已静悄悄垂临于人世,等着你去和它相会。只要能够彼此相逢,一切都值得期待了。

 

 

2014918日,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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