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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在路上  

2014-08-13 17:19:41|  分类: 日常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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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丝轻柔飘洒中醒来,实在需要这种天气。在我看来已将近一个月没下过这样的雨了。凉爽、寂静的氛围,对我的心灵起着宝贵的作用。

                       ——(美国)梭罗:《梭罗日记》(1854714日~82日)

 

立秋之后,南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初秋的寒意便顺其自然地围拢过来。

昨天是个平凡的日子,一如之前的几千个日子一样:简单,质朴,厚实。当这一天过去之后,那种在路上的感觉始终未曾远去,仿若我在大海上漂泊了很久很久,始终未曾找到可以停泊的港湾……

不论我如何回顾过往的人生,也无法清晰地看清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也许,一直在奔跑的缘故,使得眼睛和心灵,自始至终地关注着脚下和远方,从而忽略了生命的回首。虽然不曾疏忽过往昔的回忆,但大都和心灵的诉求相关。具体到现实人生中,我忽略了太多太多的过往风景和边缘际遇。

待一生过去了一半,真正想总结一切的过往时,却发觉之前的人生乏善可陈。在这单调的背景下,那闪闪发光的,不过是词语和坎坷而已。所谓的词语,从灵魂深处涌出的,为灵感所串起的,闪烁着生命光芒的,饱含着生命的热泪和热忱,为毕生的尊严所捍卫;至于词语之间的坎坷和考验,构成了我的大半文字生涯,横亘在生活和梦想之间。如若我舍却了文字生涯,也许这坎坷就是可有可无的。结果所呈现出来的虚浮人生状态,决定了我只能和芸芸众生中的大多数人一样,终生挣扎于喜怒哀乐之间,为名利的得与失而忐忑不安。至于生命的恩赐何在,至于超越性诉求如何体现,至于生与死较量如何克服,就不会如此显著地令我坐卧不宁。

有了词语的佑护和提升,有了坎坷的磨砺和平衡,这四季的人生便有了不一样的风景。与之相对应的是,现实的人生境遇和追求上,也因此多了辛劳、拒斥和格格不入。一旦固执太久,执着如斯,不论前进还是后退,我都无法左右自己的未来。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也使得我的整个生命,呈现出一片空茫出来。面对浩渺的人生,面对无涯际的世界,我能够攀附的礁石或桅杆,更是少之又少。能够奠基其上的立足点,便决定着我的生命境界:低于万千呼吸的话,我只能仰望凡俗的喜怒哀乐;和世俗人生差不多时,围拢四周的尘世琐屑,便构成了我的全部人生风景;最难超越其上的,是立基于世间之上,去俯瞰尘世间的万万千千,而不会轻易为世俗所主宰。

上周六晚,饭后陪妻去露天的公园散步。即便四周异常得喧哗,却从未影响我对那晚星空的凝望。廓大的星空下,点缀其间的大小星辰,在黯淡的苍穹下眨着明亮的眼睛,高高地俯瞰着大地上的万千生灵,及其昼与夜的过渡和变迁……走着,走着,倏忽间一阵秋风拂面而过,在宁静的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倒映在湖面上的点点光影,随着涟漪的泛起,漾起了光芒似的斑斑点点。湖对岸的小小塔尖,在朦胧的夜色下,呈现出柔和的轮廓,反衬出远方的苍茫夜空……当我和妻返回时,喧哗也逐一地淡入背后,秋夜的静谧和安宁,在家的四周散溢开来,使得这个秋夜,多了一份平静和安适。那漫天的星辉,在时而浮动的大团云朵陪衬下,隐现出忽明忽暗的辉煌,凄迷而又空茫。

在路上,意味着我接下来的人生,还会和之前一样简单,平凡,执着。外在的单纯,和内里的繁复和成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就像上周六的秋夜一般,你以为它是简单而又平凡的,却处处满布着诗意和无限。

当细雨再次漫天而起时,每一个简单日子的背后,充满着荒谬和残酷,尘世间的纷争背景,与寻常的人生,与平凡的秋日,与每个人的寻常人生,构成了层层交织和穿插。

你以为你是独立的,可实际上秋夜已融入了你的真实人生;

你以为你是孤单的,可生与死的空洞或超越性,已不知不觉间左右着你的整个人生;

你以为你是单薄的,可神圣的充盈或贫乏,又于无形中决定你的平凡或不寻常。

为了生命的超越,为了不寻常的未来,为了虚妄的诉求,不论你是否愿意,在生与死的途中,在路上的寻常心态,决定着此世的圆融和升华,无不和每一个人关联在一起。

 

 

2014813初稿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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