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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的世界 文集

灵魂,大地上的异乡人。——(德)特拉克尔

 
 
 

日志

 
 

暴雨将至  

2014-07-02 20:14:10|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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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仍懒著。水调歌归去。筋力不辞诗。要须风雨时。

                                  ——(宋)苏轼《菩萨蛮·买田阳羡吾将老》

七月以后,南方迎来了梅雨季节。几日来,时而细雨纷飞,时而一阵暴雨,不论昼与夜。

傍晚时分,独坐于窗前,夏季的闷热气息,围拢在身边。为了缓和滞重呼吸的缘故,内心里渴盼着一阵酣畅淋漓的暴雨。雨后的凉爽呼吸,有助于缓解初夏的不安和烦躁。

前天晚上,看了一部当代土耳其电影《故乡》2011)。该片讲述了一个五岁离开故乡的漂泊灵魂,由于浸淫于伊斯坦布尔的都市生活太久太久,使他患上了抑郁症。之后,医生建议他去外出旅游,以舒缓一下悒郁的重荷。为了遵照医嘱,他选择了阔别几十年的故乡。在蓝天、白云和轻风下,他仿佛回到了儿时的天堂。就在心绪得到缓解的同时,来自外界的种种胁迫,令他的灵魂变得滞重起来。在种种疏远、隔阂和挟制下,他不得不又踏上了返回伊斯坦布尔的归途……

现代人对人类家园的种种压榨,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这种过度的人为盘剥,不但从外在深入骨髓,更挤压着人类的灵魂世界。虽然我等可以逃离命运的煎熬,可以左右时势的颓败,可以让一度的破损有所恢复,但我等无法回避灵魂的挤压和哀伤。这挤压,这哀伤,这挤压和哀伤之后的灰心,并未能改变人类施予自我的破坏和惩罚,这些均一一折射到残破的精神家园上。

在往昔,我等对四时八节的感领和经历,伴随着对轻风的捕捉,对秋水的含纳,对露滴的浸润。行进在昼与夜之间的世世代代,赋予白昼的美丽,和对夜晚的感激之情,似乎不亚于对生与死的体悟。那时候,我们的祖先,甚或我们每一个人,不知道自然的残破,意味着对自我的裁决。因为那之前,人类既未感受到生存家园的裂缝,也没觉得人与自然之间有什么对立,更谈不上精神家园的危机和胁迫了。

可如今,人类之间不但自相残杀,更为可怖的是,人类丧失了对生存家园和精神皈依的应有关注。所谓的喟叹,所谓的反思,所谓的一次次挽救,并未能止住一次次滑向深渊的倒退……这之前的归隐或撒手,这之间的萎缩或激扬,这之后的悲观或希冀,赋予平凡人生的触动,已随着噩梦般的遭际和阴影,而逐一地淡出精神视野,散逸于狂飙和盲目之间。

客观而言,任何的厚古薄今,或非古厚今,都是不可取的。

可事实是,在令人窒息的雾霾笼罩下,在一次次生命的胁迫面前,在每一处想逃而无处躲避的时候,生活在别处的冲动和逃离,都有违生命的初衷。那里的天堂式乐园,不能遮蔽这里的炼狱式考验,既非长远的,也非一时的。因为,我等生存在同一个星球上,共有着同一种命运。暂时的逃离,并不能意味着永恒的解脱;局部的幸运,也并不能代表整体之大幸。唯有人人负荷起时代的重担,方能扭转全人类的悲惨处境。

待黄昏垂临于窗前时,一阵微风之后,紧接着一阵狂风。闷热的氛围下,那低垂的硕大云朵,越来越低地迫压着不远处的高低山峦……此刻,我紧紧地凝聚起心神,感受着暴雨将至的迫压。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廓大视野,不但未能缓和一己的狭隘处境,也没能让周遭的琐屑生活有任何的改观。那时不时涌动的灵感,在笔下的奔突或低语,仿若挣脱了梦境式的束缚一般,在荒芜的大地上漂泊着,惶惶不可终日。

暴雨之后的夏夜,随手翻开的一页诗书,由于疏懒的意绪作祟,使得之前的充沛想象力,找不到无从回归的家园,而一次次徘徊于途中,徜徉于雨夜之下。

  

201473,初稿于杭州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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